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雀鸟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喜房内的龙凤红烛已燃去大半,烛油凝作浅浅一层,暖意还裹在帐幔之间。
裴喜君是在一片安稳的沉静里醒过来的,身侧尚留着淡淡的、属于卢凌风的清冽气息,枕畔温热,仿佛他从未离开。
她缓缓睁开眼,睫羽轻颤,望着床顶绣着的并蒂莲纹样,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她已不是裴府待嫁的姑娘,而是卢凌风明媒正娶、三书六礼迎进门的妻子。
脸颊微微一热,喜君轻轻坐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内里浅粉色里衣。
昨夜的缱绻温柔还留在心底,一想起他低声的誓言、稳稳的怀抱,她便忍不住嘴角上扬,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刚整理好衣襟,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卢凌风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喜服,一身素色常袍,长发束得整齐,少了几分大理寺少卿的凌厉冷硬,多了几分居家夫君的温润平和。
手中端着一个描金漆盘,上面放着温热的清茶、蜜饯与早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一见喜君醒了,他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光,快步走到床边,将漆盘放在床头小几上。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伸手便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散在肩头的长发,“昨夜累着了。”
喜君脸颊一红,轻轻摇头,抬眸望着他:“你一早去哪里了?”
“去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点心。”卢凌风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以后晨起,我都会陪着你。”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温茶,递到她手边:“先润润喉。”
喜君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手,依旧温热。她小口啜着清茶,抬眼偷偷看他——眼前这人,是朝堂上威风凛凛的大理寺少卿,是屡破奇案、一身傲骨的卢凌风,可在她面前,却这般细致温柔,事事放在心上。
卢凌风被她看得一笑,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看什么?”
“看你。”喜君坦然应声,眼底笑意弯弯,“看我的夫君。”
这一声“夫君”,叫得卢凌风心口一烫,原本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往后日日都能看。”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触,“看一辈子。”
两人依偎片刻,喜君才想起新婚第二日的规矩,连忙起身:“我该收拾准备回门的事宜。”
“不急。”卢凌风按住她,语气安稳,“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回门的仪仗、礼品也已备好,等你用过早膳,我们便回裴府。”
喜君一怔,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
他从不会让她慌乱,从不会让她为难,事事都替她想得周全。
丫鬟们轻手轻脚进来伺候梳洗,喜君对着铜镜梳妆,卢凌风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镜中映出两人身影,一温一朗,一柔一挺,般配得让丫鬟们都忍不住低头偷笑。
待收拾妥当,两人并肩用了早膳。
桌上全是她爱吃的点心蜜饵,粥熬得软糯可口,皆是卢凌风亲自吩咐厨房做的。
用罢早膳,卢凌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走吧,回裴府。”
喜君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与温柔,轻轻点头:“好。”
走出房门,庭院里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枝头,落下细碎的光影。薛环早已在院外等候,一见两人出来,立刻笑嘻嘻行礼:“师父,师娘!”
喜君脸颊一红,却坦然受了这一声“师娘”。
费鸡师抱着酒坛靠在廊下,乐呵呵打趣:“哟,新婚小夫妻就是不一样,看着都比往日暖和!”
卢凌风淡淡瞥了费鸡师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握紧了喜君的手,眼底笑意藏不住。
马车缓缓驶离卢府,朝着裴府而去。
车厢内,喜君靠在卢凌风肩头,轻声说着昨夜的欢喜,说着晨起的暖意。
卢凌风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将人融化。
车窗外,长安街道繁华依旧,阳光洒满人间。
车厢内,岁月静好,安稳绵长。
新婚第二日,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
只有晨起的一杯热茶、温柔的一句叮嘱、十指紧扣的安稳、朝夕相伴的心安。
这便是卢凌风与裴喜君,
最踏实、最圆满、最细水长流的——
人间烟火,夫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