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坚的话音刚落,裴喜君整个人都轻轻一颤,一双眼眸瞬间亮得如同落了星光。
她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卢凌风手中明黄的圣旨上,心头又惊又喜,鼻尖微微发酸。
陛下亲赐婚书,还加封她为安和县君——这不仅是无上的恩宠,更是皇家对她与卢凌风这段姻缘的正式认可,是全天下都要敬重的体面。
“父亲……这是真的?”喜君声音轻轻发颤,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裴坚看着女儿又惊又喜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笑着点头:“为父还会骗你不成?早朝散后,陛下特意让内侍传旨,既慰勉为父复职,又亲赐你们婚书,加封你为安和县君。从今往后,你便是朝廷册立的县君,身份尊荣,无人敢轻慢。”
卢凌风缓缓将圣旨合上,双手捧着递到喜君面前,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郑重与珍视:“喜君,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你应得的尊荣。往后,我不仅以卢氏妻子之礼待你,更以县君之仪护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喜君轻轻接过圣旨,指尖触到明黄的绫缎,只觉得沉甸甸的,那是恩典,是认可,更是她与卢凌风情比金坚的见证。
她紧紧抱着圣旨,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却不是悲伤,而是满心满肺的欢喜与安稳。
“多谢陛下隆恩……多谢父亲,多谢你。”
她抬眸看向卢凌风,眼底水光闪烁,却笑得格外明亮。
裴坚看着眼前情深意笃的二人,捋着胡须,笑意始终挂在脸上。
“方才出宫之时,朝中几位与我相熟的同僚,张侍郎、李侍郎、王中丞他们,全都围上来道贺。”裴坚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人人都夸凌风你忠勇正直,是国之栋梁,夸喜君你温婉贤淑、才貌双全,都说你们是天作之合,是长安城里最让人艳羡的一桩良缘。”
喜君脸颊微微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卢凌风身姿挺拔,对着裴坚郑重一揖:“岳父过誉,凌风不过是恪尽职守,护家国,更护喜君。能得朝野认可,得陛下恩典,已是万幸,凌风定当加倍珍惜。”
“好,好。”裴坚连声道好,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一行人说着,便往正堂走去。
此刻堂内,苏无名、费鸡师、薛环、樱桃早已等候在此,一见三人进来,脸上都露出喜色。
薛环年纪最小,最先忍不住,激动的上前问道:“老爷,师父,小姐,听说宫里传圣旨了?是不是大喜事啊?”
费鸡师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捻着颗果子,笑眯眯地抬眼:“老夫一早就闻着喜气了,裴公,快说说,宫里给了多大的恩典?是不是连陛下都要喝你们的喜酒了?”
苏无名气质温雅,起身拱手,眼中满是欣慰:“裴公,卢凌风,喜君,恭喜。陛下赐婚,加封县君,这是千古难遇的盛事,可喜可贺。”
樱桃也微微颔首,轻声道:“恭喜。”
一时间,堂内满是道贺之声,暖意融融。
裴坚笑着将早朝后的事情一一道来:从散朝同僚围拢道贺,到陛下亲下圣旨,赐婚书、加封县君,再到朝中百官人人称羡,言语间满是为人父的骄傲与开怀。
众人听得连连惊叹,费鸡师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家伙!陛下赐婚,长公主赐礼,范阳与河东两大望族联姻,这婚事,简直是长安头一份!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风光的姻缘!”
“等到大婚那日,陛下说不定还会有赏赐,长公主也定会亲临,那场面,必定是十里长街,万人空巷!”
薛环听得两眼放光,拉着卢凌风的衣袖,兴奋道:“师父!师父!那大婚之日我一定要当迎亲童子,我要帮你迎小姐进门!”
卢凌风看着徒弟一脸期待的模样,难得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轻轻点头:“好,都依你。”
苏无名抚须笑道:“卢凌风,喜君,历经风雨,终成眷属,实属不易。陛下赐婚,既是恩典,也是见证,你们二人,往后定要风雨同舟,相守一生。”
“师兄放心,”卢凌风握住喜君的手,掌心相贴,温暖坚定,“此生,我必护喜君一世安稳,一世欢喜,不离不弃。”
喜君靠在他身侧,轻轻点头,眼底满是依赖与深情。
裴坚看着满室和睦欢喜的景象,心中畅快至极,朗声道:“既然圣旨已下,婚约正式订立,那婚事便不能再拖。方才我已让人去请钦天监最擅观星择日的大人,明日便入府,为你们挑选上上大吉的婚期。”
“范阳的长辈还在长安,待婚期一定,便立刻开始备嫁:纳征、请期、亲迎,三书六礼,一步不落,一样不少!”
“我裴坚的女儿,要以最风光、最体面、最圆满的方式,嫁入范阳卢氏!”
一席话,说得堂内众人齐声叫好。
喜君的脸颊愈发红润,心头像揣了一颗温热的蜜糖,甜得快要化开。
她曾经只盼嫁得良人,平安一生,从未敢想,自己的婚事,能得如此多的成全与厚爱——父亲的疼爱,卢凌风的珍视,皇家的恩典,友人的祝福……
这世间最好的一切,似乎都涌向了她。
日头渐渐升高,裴府的庭院里,花木葱茏,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暖风拂面,满院馨香。
仆役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喜气,府里上下都已得知陛下赐婚、加封县君的喜讯,个个奔走相告,欢声笑语不断。
管家快步走入正堂,躬身行礼:“大人,卢公子,姑娘,钦天监的大人已经派人来回话,说明日一早,便亲自登门,为公子与姑娘挑选大婚吉日。”
“好!”裴坚满意点头,“重重赏赏来人,明日务必好生接待。”
“是!”
卢凌风心中亦是一片滚烫。
从今日起,他与喜君的姻缘,有陛下金口玉言赐婚,有长公主厚爱加持,有范阳、河东两大望族撑腰,有满朝文武称道,有生死之交祝福……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将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久的姑娘,娶回家门。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喜君。
她正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美得让他心头一颤。
卢凌风不自觉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喜君,再等等。”
“等吉日选定,等三书六礼行毕,等十里红妆铺遍长安街,我便来娶你。”
喜君抬眸,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一旁的裴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欣慰无限。
宦海一生,他争过、拼过、隐忍过、外放过,可到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圆满。
高官厚禄,不过浮云;
圣恩眷宠,亦是身外。
唯有女儿眉眼弯弯,笑得安稳,才是他此生,最值得骄傲的归宿。
苏无名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幕,轻声叹道:
“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历经风雨,终得圆满,真好。”
费鸡师啃着果子,含糊笑道:
“老夫别的不管,就等着喝喜酒!喝最烈的酒,闹最热闹的洞房!”
薛环拍手大笑:“我要闹洞房!我要抢喜糖!”
樱桃站在角落,嘴角也悄悄弯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满室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圣旨承恩,朝野道喜,佳期在即,良缘已定。
长安的风,正暖;
裴府的灯,正亮;
心上的人,正近。
只待钦天监一声吉时定,
便是——
十里红妆,满城风光,
良人策马,迎娶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