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啊?昆山跑出来的那个魔头,前阵放火烧了仙城呐!”
“诶对对对!还打杀抢掠了好多人哟,仙城的百姓哭嚎声彻夜不停啊。”
“哼,说不定还强迫良家妇女呢,最近城里丢了那么多女娃娃……”
“等等等等。这个不是他干的吧?凶手不都抓到了,就是那潘家的……”
“我说,你怎么还替他辩解上了?他都放火烧了仙城,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看人不能只看面,不定心里坏成什么样。”
“话说城主没管吗?就这么放他跑了?”
“城主哪里没管啊?还不是他专挑城主闭关时动手,害得城主强破了结界,自损修为来捉拿他。”
“阴邪之人,净会钻空子!”
“城主那么厉害,怎么没抓住?”
“你不知这魔头阴险的很!城主罩下金丝笼来关他,他不知使个什么法子溜走了。”
“这又不知要去哪里扎个窝嘞,大家都提防点儿吧。”
“呼——”李茗柯抿了一口热茶,听门口邻里谈论着。
“伯伯,我却不知道他。能否讲讲这人什么来历?”
“李公子啊,想来是忙起来无闻世事,他出山有上段时间了。”
“这昏山来的魔头,姓刘名徛,名字常常更换。相传他会一门邪术——千面人,能变幻相貌。”老伯捋了捋胡子,“这刘徛啊,原是暝瑶庄主大弟子,风流倜傥年少有名,不知怎么着了至阴至邪之道,不修灵气改修血气了。修血气,伤己,伤人!血气需要冤怨来喂养,于是少不了杀人放火,危害凡民,所以被视为禁忌。然而刘徛不仅背弃仙家的逐命令,还大肆使用血气无法无天,丝毫不把仙门放在眼里。”
“诶我知道我知道!他还整个什么……掺花教?”
“对喽,就是这个掺花教!他自称是能满足信徒一切愿望,实则根本是为了拿了人家的命数来滋补自己气血!每有人求他办事,他就要人家用命里几些时日来换……”
“刘徛从来不露本相,不过说他颈子里红线衔着白玉环,还常佩一块烟纹竹翠牌,很有辨识度。”
“伯伯,这些,您是从哪知道的?”
“听来的喽,茶楼那个王叵丫最会讲书了。怎么,李公子似乎有什么思虑呀?”
“没什么,突然想起有事未做,我就先告辞了。”李茗柯起身整理衣袍,谢过老伯就回到书铺后园。
他想起什么事呢?他想起,昨夜救的人似乎也有这么番装扮。
昨夜。
“大半夜的谁来敲门?”李茗柯迷迷糊糊地下了床,披衣走去书铺门口,“谁……”
刚开口他便说不出话,只见门外一滩血水里躺着个人一样的东西。李茗柯一股恶心劲儿犯上来,皱紧眉头屏着气息。
“……救……”
“这里是书铺,治不了病。”他认出来人是修仙的。
他不救修仙之人。总有门派相争,一方落败,受重伤要人来救,救了定要得罪人,还得受其牵连。先前不乏有死于门派之争的行医之人。
修仙者不救,因有仙丹庇佑,重伤也不总致死,放得够久也能让其缓慢自愈。
这么琢磨着,李茗柯打算关门回去。
“不救么?无愧……莫寻……莫问……”话说的断断续续,讲到最后他一口血咯住,“唔唔”咳个不停。
李茗柯迈出的前脚猛然撤回来,转身盯住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医者,无愧问心,无愧问命。莫寻来处,莫问生路。大治天下,一视如一。这是同济观对弟子们的训语,告诫医者要一视同仁,不论病人家世身份,只管治好他的病。
他确曾是同济观弟子,不过早离开了那里,换了名姓换了身份,又从未告知他人,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
“你是什么人?”
“……病人呗……知你能,救我……”
“还知道什么?关于我。”
“你……我快死……了,你先……”话没说完,又一口血噎住,卡得他窒息。
李茗柯暗骂一声,挟了人回铺子,安置在后院南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