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辞修远给我补习

运动会结束，接下来该迎来有史以来第一次期中考试。

课间的喧闹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高一（3）班的教室里。

我趴在桌上，盯着化学卷子上那道怎么也绕不明白的电子排布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黑点，心里乱糟糟的。前桌的同学在打闹，后门有人在追逐，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那些轨道、能级、电子排布式，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我的卷子。

我抬头，撞进辞修远平静的眼眸里。

他刚从座位探过来，校服领口整整齐齐，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墨水味。明明和我一样是学生，却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

“不会？”他低声问。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嗯……从钪开始就乱了，铬和铜那两个特例，我总记混。”

辞修远拉过我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拿起我的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条能级顺序：“先记能级交错，4s在前，3d在后。特例只有两个，半满和全满更稳定——铬是3d⁵4s¹，铜是3d¹⁰4s¹。”

他的声音很低，刚好盖过周围的吵闹，又不会显得刻意。每一句都讲在我最糊涂的地方，没有多余的废话，却一点就通。

我盯着他写字的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

“这里，先写氩的原子实，再排4s……”他指尖点在卷子上，“你写一遍。”

我握着笔，小心翼翼地写出简化电子排布式，写完偷偷看他。辞修远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这次对了。记住规律，别死记硬背。”

我心里一暖，刚想再说声谢谢，上课铃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辞修远立刻收身，坐回自己的座位，动作自然利落，仿佛刚才耐心给我讲题的模样只是我的错觉。

这节是班主任傅老师的课。

傅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班：“上课认真听讲，别走神，高一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我赶紧坐直，可没过多久，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脑子又开始不自觉地飘远。恍惚间，我感觉有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悄悄抬眼，撞上辞修远从课本后望过来的眼神。

没有说话，没有提醒，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那一眼，比任何警告都管用，我瞬间清醒，立刻挺直脊背，专心盯着黑板，再也不敢分心。

一节课下来，我居然破天荒地全程跟上了节奏。

下课铃响，傅老师交代了几句作业，离开了教室。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辞修远。他已经又拿起了笔，安静地写着自己的习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我低头看着卷子上被他标注得清清楚楚的笔记，心里悄悄泛起一阵甜。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默默监督、认真补课的感觉，是这样安稳。

这枯燥的高一，因为有辞修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