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王朝,紫宸殿。
鎏金铜炉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殿内凝滞如铁的寒意。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垂首敛目,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御座上那位年仅二十的女帝。
沈惊鸿一身玄色镶红边的帝袍,墨发高束,仅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她斜倚在龙椅上,姿态慵懒,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先帝赐下的兵符信物。明明是女子,眉眼间却不见半分柔媚,剑眉斜飞入鬓,凤眸狭长锐利,扫视下方时,自带一股杀伐决断的凛冽气场。
“户部尚书,”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殿内的寂静,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三日前朕命你核查的江南盐税,结果如何?”
户部尚书浑身一颤,忙出列跪地:“回、回陛下,臣……臣还在核查中。”
“还在核查?”沈惊鸿微微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尚书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江南盐税亏空已近半年,前任尚书因此丢了性命,你接任三月,竟连一本账册都理不清?”
她缓缓坐直身体,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下流转,映得她眼神愈发冷厉:“还是说,你也想尝尝通敌叛国、中饱私囊的滋味?”
“陛下饶命!臣不敢!”尚书吓得连连叩首,“臣这就去催,今日午时前,定将结果呈给陛下!”
沈惊鸿没再看他,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兵部尚书:“北疆军粮,何时能运抵?”
兵部尚书忙出列:“回陛下,粮草已备齐,只是……负责押运的将领称,北朔近期在边境异动,恐有埋伏,请求增派兵力护送。”
“北朔?”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群连岁贡都凑不齐的弹丸小国,也敢在朕的地界上放肆?”
她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座前的台阶,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传朕旨意,令镇北将军亲率三千铁骑护送粮草,若北朔敢拦,不必请示,直接打回去。告诉他们,大曜的粮草,不是谁都能动的。”
“臣遵旨!”兵部尚书朗声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振奋。
满朝文武皆知,这位新帝虽登基未满一年,手段却比先帝还要强硬。三个月前,外戚意图架空皇权,她一夜之间调动禁军,以雷霆之势擒杀主谋,株连九族,鲜血染红了半个皇城,也彻底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还有事启奏吗?”沈惊鸿扫视全场,凤眸里的寒意让无人敢再出声。
“若无要事,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叩拜的声音整齐划一,却掩不住其中的敬畏与忌惮。沈惊鸿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后殿,玄色的帝袍在她身后扬起,如同一道凌厉的墨色闪电。
贴身内侍李德全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午时的宫宴,北朔送来的质子也会出席,是否……”
“质子?”沈惊鸿脚步微顿,想起那封北朔王的求和信。为表诚意,北朔竟将最受宠的七皇子送来当质子。她对此本无兴趣,不过是场面上的事。
“让他们来。”她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朕倒要看看,北朔王舍得拿出什么筹码。”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只留下满殿尚未散尽的威严,和朝臣们暗自揣测的心思。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宫宴,会成为改变两个人一生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