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的儿女 3

夜色渐浓，胭脂巷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巷口的老槐树，在秋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乔家小院里，一盏十五瓦的小灯泡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线，给这简陋的小屋添了一丝温暖。

乔一成收拾好碗筷，又给弟妹们铺好了炕，便坐在桌旁，借着微弱的灯光，缝补着乔二强磨破的衣服。乔三丽坐在一旁，帮他理着线，乔四美靠在炕边，哼着今天刚学的小曲，乔二强蹲在门口，抽着旱烟，乔七七缩在炕角，摆弄着一个捡来的小石子，屋里安静而温馨，这是乔家少有的平静时刻。

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重的酒气和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从巷口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乔家小院的门口。那脚步声沉重，带着一股醉意，骂骂咧咧的声音，熟悉又刺耳，让屋里的几个孩子，瞬间脸色发白，刚才的温馨和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乔祖望。

乔一成的手顿了顿，捏着针线的手指泛白，眉头紧紧皱起，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无奈。乔三丽停下手里的活，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往乔一成身后缩了缩，眼里露出了怯意。乔四美的歌声也停了，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却也不敢说话。乔二强掐灭了手里的旱烟，站起身，挡在炕前，像个笨拙的守护者。乔七七更是吓得立刻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里满是恐惧。

乔祖望，乔家五个孩子的父亲，却是一个极其不称职的父亲。乔母走后，他便彻底放飞了自我，嗜赌好酒，好吃懒做，把家里的一点积蓄挥霍一空，从来不管孩子们的死活。每天在外游手好闲，喝酒赌钱，只有没钱了、没饭吃了，才会想起回家，回家后，稍有不顺心，就是打骂孩子，把孩子们当成撒气筒。

对于乔家的孩子来说，乔祖望不是父亲，而是噩梦。

“哐当”一声，乔祖望一脚踹在了乔家小院的木栅栏门上，歪歪扭扭的木栅栏门本就不结实，被他这么一踹，更是晃了晃，差点散架。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气，骂骂咧咧地喊着：“死崽子们！都死哪儿去了？灯也不点，饭也不做，想饿死老子是不是？”

乔一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厌恶和无奈，站起身，走出去，打开木栅栏门，语气冰冷：“回来了。”

乔祖望踉跄着走进来，一身的酒气和烟味，熏得人头晕。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油腻，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又赌输了钱。他扫了一眼屋里，看到桌上的空碗，眼睛一斜，带着一丝怀疑和愤怒：“哪儿来的吃的？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是不是偷的？抢的？老子平时连口饭都吃不上，你们倒好，偷偷摸摸吃好的！”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酒后的蛮横，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乔一成皱着眉，压着心底的火气：“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邻居温辞哥送的。”

“温辞？”乔祖望愣了一下，随即瞥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温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手里端着一杯水，静静地看着这边，眉眼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乔祖望见他年轻面生，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小白脸，心里先轻看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凭什么给我们家送吃的？安的什么心？是不是看上我们家四美了？我告诉你，想打我们家四美的主意，门都没有！”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带着酒后的胡言乱语，也带着骨子里的无赖。

乔四美一听这话，瞬间炸了，从屋里冲出来，瞪着乔祖望，小脸气得通红，大声喊着：“你胡说！温辞哥才不是小白脸！温辞哥最好看了！温辞哥是好心给我们送吃的，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本就是颜控，最见不得别人说温辞的坏话，更何况温辞还帮了他们，给他们送了热粥，在她心里，温辞就是最好的人，容不得别人半点诋毁。

“反了你了！”乔祖望被乔四美这么一怼，顿时火冒三丈，酒意上涌，抬手就朝着乔四美的脸上打去，手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乔四美的脸上。

乔四美吓得闭上了眼睛，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乔一成立刻冲上前，一把将乔四美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她，脸色发白，却硬撑着，瞪着乔祖望：“你别打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乔二强也立刻冲上来，站在乔一成身边，虎视眈眈地看着乔祖望，虽然他老实木讷，却也知道护着弟妹。

乔祖望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乔一成和乔二强，更是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打乔一成：“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护着她？我今天非打死你们这群不孝的东西不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轻轻上前，挡在了乔一成的身前，温辞的手掌轻轻一挡，便抓住了乔祖望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乔祖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温辞依旧站在那里，眉眼温和，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乔祖望，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像冬日的湖水，让人心里发寒。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分量：“乔大叔，说话归说话，别对孩子动手。”

乔祖望被他抓住手腕，动弹不得，心里又气又恼，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瞪着温辞，一脸的无赖相：“你谁啊？我管教我家孩子，关你屁事？你赶紧放开我！滚远点，别在这儿多管闲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温辞缓缓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一步，依旧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清淡，却字字戳中要害：“我是邻居，就住在巷口。我看不惯大人欺负小孩。你是孩子们的爹，生了他们，养他们就是你的本分。你不尽责，不管他们的死活，整天在外喝酒赌钱，没人怪你，但你不能拿孩子撒气，更不能动手打他们。”

“养不是活着就行。”温辞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的寒意更浓了些，“让他们冻着、饿着、吓着，每天活在你的打骂和阴影里，那不叫养，叫凑合。你配当这个爹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乔祖望的心里。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他从来不愿意承认，被温辞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的脸上挂不住，顿时炸了，跳着脚喊：“我怎么不尽责了？我养他们这么大，容易吗？没有我，他们早就饿死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你养他们这么大？”温辞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给他们做过一顿饭？缝过一件衣服？给他们过一分钱？他们从小到大，吃的是窝头咸菜，穿的是破衣烂衫，住的是漏风的屋子，而你，每天在外喝酒赌钱，花天酒地，你凭什么说你养了他们？他们是乔一成一手拉扯大的，是乔一成当爹又当妈，把他们养大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辞的话，句句属实，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乔祖望的脸上。乔祖望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酒意彻底醒了，却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喊：“我是他们的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温辞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这条胭脂巷，左右都是街坊邻居，谁家的事，街坊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今天敢打孩子，我就敢喊街坊们过来评评理，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的。你再骂、再打，我不会不管。你不怕丢人，不怕被街坊们戳脊梁骨，你就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乔祖望看着温辞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平静和坚定，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说着玩的。真要是把街坊们喊过来，他肯定会被街坊们戳脊梁骨，以后在这胭脂巷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1

他心里又气又恼，却也不敢再发作，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指着乔家的孩子们，放着狠话：“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等着！回头我再跟你们算账！”

说完，他便踉跄着走进里屋，重重地摔上房门，再也不敢出来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乔祖望里屋传来的鼾声，还有几个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乔家的几个孩子，都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拦着乔祖望，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明明白白地护着他们，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替他们说话。他们看着温辞的背影，眼里满是震惊和崇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乔三丽紧紧抱着乔七七，小身子还在轻轻发抖，眼里的恐惧还未散去，却多了一丝温暖。乔二强攥着拳头，看着温辞的背影，满眼的佩服，心里想着，温辞哥真厉害，连乔祖望都不怕。乔四美从乔一成身后探出头，看着温辞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刚才的害怕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仿佛被护着的人是她自己。

乔一成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眼里的情绪翻江倒海。他看着温辞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和震撼。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的前面，替他挡风遮雨，替他保护弟妹，替他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多年，却从来不敢说的话。这个叫温辞的男人，像一座山，稳稳地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温辞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安抚：“没事了，别怕。他不敢再出来了。”

他走到乔三丽和乔七七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们，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他再凶，再想打你们，你们就大声喊我，我就在隔壁，听到了吗？我会立刻过来的。”

乔三丽看着他温和的眼睛，心里的恐惧慢慢散去，眼眶微微发红，轻轻点了点头，小声抽噎着：“嗯，谢谢温辞哥。”

乔七七从乔三丽的怀里探出头，看着温辞，眼里的恐惧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好奇和依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温辞的衣角，软软地喊了一声：“温辞哥。”

温辞的心里软了软，揉了揉他的头，动作轻柔：“乖，不怕。”

他又看向乔四美，乔四美立刻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温辞哥，你太厉害了！你连乔祖望都不怕！比我哥还厉害！”

温辞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和：“厉害不是吵架，也不是不怕谁。能护住自己在乎的人，让他们平平安安，不受委屈，才是真厉害。”

乔四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在她心里，温辞就是最厉害的人，以后，她也要像温辞一样，护住自己的家人。

温辞又看向乔一成，语气里带着安抚：“今晚安心睡吧。有我在，他不会再出来闹了。”

乔一成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喉头哽咽，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声音沉重而真诚，像千斤重：“温辞哥，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他太多的情绪，感激、震撼、依赖、希望。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了，他的身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温辞微微点头，笑了笑：“不用客气。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乔家小院，轻轻带上了那扇歪歪扭扭的木栅栏门，将乔祖望的鼾声和孩子们的呼吸声，都关在了院里。

屋外的夜色微凉，秋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温辞心底的温暖。他站在乔家小院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色温柔，洒在胭脂巷的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叮！首次阻止家暴，安全守护任务进度提升。空间二阶权限解锁条件达成度：40%。】

温辞的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巷口的小屋走去。

空间二阶权限的解锁条件，还需要继续完成任务，提升孩子们的好感度，改善乔家的生活。但他不急，他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来，一点点温暖这乔家的儿女，一点点为他们缔造圆满的人生。

乔家小院里，乔一成看着温辞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坚定。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弟妹，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好了，没事了，都回去睡觉吧。温辞哥说了，有他在，我们以后不用再怕了。”

几个孩子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和希望。他们知道，从温辞为他们撑腰的这一刻起，他们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他们再也不用活在乔祖望的阴影里，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乔三丽给乔七七盖好被子，乔二强关上了院门，乔四美靠在炕边，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心里想着温辞哥的话，眼里满是光亮。乔一成坐在桌旁，借着微弱的灯光，继续缝补着衣服，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眼里的疲惫，也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

夜色温柔，月色静好。胭脂巷的夜晚，因为温辞的到来，变得不再冰冷。而乔家的孩子，因为温辞的撑腰，心里也燃起了一盏温暖的灯，这盏灯，会一直亮着，照亮他们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