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刺得澪夜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渐渐清晰，入目是围在病床边的一张张脸，每一张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焦急。鹰介、吼太、七海守在床头，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甲紧紧攥着拳头，眉头拧成一团，向来沉稳的脸上难见慌乱；一锹则直接往前凑了半步，嘴唇抿得紧紧的，生怕她下一秒又失去意识。

七海最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背，生怕惊扰到刚苏醒的她。

吼太用力点头，语气急切：

鹰介看着她，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眼底的担忧化作温柔：

他们一声声唤着她澪夜，语气里的关切真切得发烫。

一旁的一甲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带着独有的温柔：

紧随其后，一锹脆生生地开口，满是依赖：

小绪、二姐、澪夜……

这些不同的称呼，每一个都承载着大家独一无二的在意，是这段时间以来，她融入他们、被他们放在心上的最好证明。

可只有澪夜自己知道，心底有一道冰冷的裂痕，正随着意识的清醒不断蔓延。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从一开始，她就是不该存在的人，是意外闯入这个平和的时空、闯入他们生活的过客。之前的种种异样，此刻终于有了答案，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终究没有留在这的资格，离别是注定的结局。

喉咙微微发涩，她看着眼前这群为她忧心忡忡的人，看着他们眼底毫不掩饰的牵挂，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们待她这般好，把她当作最亲近的伙伴、家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她、照顾她。鹰介的沉稳守护，吼太的热情直率，七海的温柔体贴，一甲的默默关照，一锹的亲昵依赖……点点滴滴的温暖，早已填满了她原本孤寂的世界。

若是有一天，他们知道她要离开，知道她本就不属于这里，知道这份朝夕相处的陪伴终究要化为泡影，他们一定会很难过吧？

一甲再也听不到那个熟悉的回应，再也不能唤一声小绪；一锹会失去最在意的二姐，再也不能跟在她身后撒娇；鹰介、吼太、七海也会失去并肩作战的伙伴，再也看不到那个叫澪夜的身影。

一想到他们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伤心、失落，甚至是难过很久，澪夜的眼眶就微微泛红。她多想永远留在他们身边，以澪夜的身份，以小绪、二姐的身份，和他们一起并肩，一起享受平凡的快乐。

可现实冰冷地摆在眼前，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心底的翻涌，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却带着安抚：

只是那句藏在心底的告别，终究不敢说出口。她只能贪恋着此刻短暂的相聚，把他们每一个人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暗自承受着这份明知离别却无法言说的煎熬。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病床上，温暖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她看着眼前一张张担忧的脸庞，满心都是不舍与愧疚，她多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她能多陪他们一刻，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被他们围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