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年末,冷得能让人打哆嗦,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人人都裹着大棉袄,黑压压的一片。许栖晚也不例外,可就算裹得像个粽子,那手还是冻得通红,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坐在考场里时,手指僵得连张开都费劲,许栖晚只能把双手塞进袖筒里焐了又焐,再拿出来握笔时,2B铅笔还是在答题卡上划出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如此许栖晚还是咬着牙把答题卡给填完了。
这场持续了三天的中考,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叮铃铃——”中考结束的铃声划破了空气,老师收完卷子后,许栖晚眼角余光瞥见同学们不知何时早就收拾好东西,跟逃命似的冲了出去。门口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而许栖晚还在慢吞吞地整理考试用品,生怕落下点啥。等收拾妥当,再环顾四周,考场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许栖晚慢悠悠的走出考场,“呼——”长舒一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仿佛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终于卸了下来。
“可算是结束了……”许栖晚在心里轻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走廊上的人不算多,目光一扫,许栖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二考场门口的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
是温岁岁。
温岁岁像是也刚从考场出来般,看见许栖晚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使劲朝许栖晚这边就招了招手“晚晚!”
这个从小学一年级就跟在她身后喊她“晚晚”的姑娘,陪她走过了六年小学,三年初中,她们一起在放学路上啃过五毛钱的绿豆冰棒,一起拉钩上吊过不论谁有喜欢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一起在白衬衫上写过对方名字的字母,一起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一起……
可以说许栖晚早就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家人,在她面前她不需要过多的伪装,她可以卸下所有的面具。
许栖晚的嘴角先一步弯下来,她笑着应了声“嗯?”
温岁岁踩着小白鞋“哒哒”的跑过来,一把就攥住了许栖晚的手腕气喘吁吁的“考得怎么样,难不难?我最后一题卡了十几分钟,差点没写完!”
许栖晚语气平静“还行,最后一道题有点绕,不过之前练过类似的”
温岁岁笑着调侃道“也是,有什么能难住我们许大学霸的呢?对不对?”随后还故意戳了戳她的胳膊
许栖晚被她戳得笑出了声“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那你呢?觉得怎么样!”
温岁岁吐了吐舌头又笑着打趣道“没有许大学霸那样轻松,最后十几分钟几乎手都在抖”
许栖晚望着远处被雪压得微微下垂的梧桐树“那能考上自己心仪的高中吗?”
温岁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声音突然变得又轻又抖“想和你上一样的高中……”
走廊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住了静音键
过了几秒,她才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笑出声“被我骗了吧,虽然我成绩没有许大学霸那么好,但是呢考个和许大学霸一样的高中,还是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猛地灌入走廊,吹乱了温岁岁额前的碎刘海,她没有去拨,反而下意识地攥紧了许栖晚的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栖晚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看着温岁岁那泛红的眼角和眼里的红血丝,她眼里在怕什么,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甚至感觉得到温岁岁攥着她的袖子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许栖晚故意笑着放缓语气,蹲下身来给她整理碎刘海“对啊!咋们岁岁也很棒的!”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温岁岁冰凉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整理好刘海后,许栖晚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所以,别怕”
这三个字很轻,但却像石头般砸在了温岁岁最慌的地方
温岁岁用力抿了抿嘴,把喉头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下去,视线往上撇了撇,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丝哭腔,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没怕”
随后温岁岁连忙转移话题,努力压住声“快点回家算了,这里冷死了”
许栖晚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没有拆穿,只是站起身,轻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