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一个周末,他忽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他说“下来”,她愣了一下,然后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
跑到楼下,看见他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她闷闷地问。
“刚好路过。”他说。
她忍不住笑了。
“每次都刚好路过。”
“嗯。”他抱紧她,“因为刚好想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瘦了,黑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你是不是又没睡好?”她问。
“还好。”他说。
她瞪着他。
他只好承认:“昨晚赶路,没怎么睡。”
“从哪儿赶来的?”
“西藏。”
西藏到杭州,飞机要转,火车要坐,他怎么赶过来的?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他现在在她面前,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吃了饭,然后去西湖边散步。十月的杭州,桂花开了,满城都是香味。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断桥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沈念。”他叫她。
“嗯?”
“我们搬家吧。”
她愣了一下,“搬家?搬哪儿?”
“杭州。”他说,“我搬来杭州。”
她看着他,愣住了。
“你……”她开口,“你不是在北京吗?”
“可以搬。”他说,“我的工作在哪儿都能做。”
“那你的暗房呢?”
“可以再找一个。”
“你的朋友呢?”
“可以再交。”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可是……”
“沈念。”他打断她,“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听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把她抱进怀里。
“别哭。”他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着笑了。
“你真是个笨蛋。”她说。
“嗯。”他说,“你骂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