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联系方式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到了。”王俊凯说。

沈念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一股冷空气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去拿箱子，王俊凯也下了车，帮她把箱子拎出来。

“谢谢。”她说，“谢谢你送我。”

“没事。”他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捋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她开口，“我走了。”

“嗯。”

她拉着箱子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见他还在原地站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

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雪沫子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王俊凯。”她喊他。

“嗯？”

“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笑了一下。

那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来，在上面输入自己的号码，拨出去，然后挂断。她把手机还给他，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还有她的名字——

沈念。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记住了。”他说。

沈念点点头，拉着箱子继续往里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楼道，看着她消失在门后。

直到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她才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试图让它慢下来，但没有用。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她看着数字跳动，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她。

他说：“我记住了。”

他的眼睛和二十年前一样。

电梯停了，门开了。她拖着箱子走出来，站在家门口，却没有立刻敲门。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刚拨出去的号码。

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她盯了很久，然后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打上三个字——

王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