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的通知终于落地——学校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操场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飘着热血又躁动的气息。

许澈一早就亢奋得不行，抱着矿泉水和毛巾，蹲在班级区域的栏杆边，眼睛却一直黏在不远处的沈砚身上。

沈砚被体育委员强行报了男子1000米长跑。

平日里总是安静刷题的学神，换上宽松运动服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利落的少年感，往跑道边一站，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砚，你行不行啊？别勉强自己！”许澈凑过去，有点担心。

他不怕沈砚跑不快，就怕这人平时太用功，突然剧烈运动不舒服。

沈砚正在活动手腕脚腕，抬眸看他一眼，语气淡淡：“没问题。”

“那……那我给你加油！”许澈把手里的矿泉水和毛巾一股脑塞给他，“跑完立刻喝水擦汗！”

沈砚看着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男子1000米检录开始。

沈砚站在起跑线上，身姿挺拔，目光平静。

许澈挤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沈砚！加油——！”

他喊得格外卖力，生怕对方听不见。

沈砚像是听到了，微微侧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漾开一点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发令枪响。

几道身影同时冲了出去。

沈砚一开始没有抢第一，只是稳稳跟在第二，步伐均匀，呼吸平稳。

许澈的心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跑道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嘴里不停小声念叨：“慢点……别太快……稳住……”

旁边同学忍不住笑：“许澈，你比沈砚还紧张。”

许澈脸一红，却没挪开视线。

他是真的担心。

最后一圈，弯道加速。

沈砚忽然提速，身影如疾风般超过前面的人，一步一步，稳稳占据第一。

冲刺线越来越近，他微微垂眸，下颌线绷紧，每一步都带着利落的力量。

“冲啊——！沈砚！！”

许澈忍不住尖叫起来，比自己拿了第一名还要激动。

冲线那一刻，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沈砚稳稳拿下第一名。

他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颊泛着薄红，平日里淡漠的气质，被一层温热的烟火气包裹。

许澈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手里攥着毛巾，慌慌张张地往他脸上凑：“快擦擦汗！慢点喘，别着急……”

他踮着脚，动作笨拙又认真，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沈砚身上。

淡淡的汗味混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许澈的耳尖唰地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仔细把他额角的汗擦干净。

沈砚直起身，任由他摆弄，目光落在他紧张泛红的眼角，声音还有点喘，却格外温柔：“我没事。”

“都出汗了……”许澈小声嘟囔，把矿泉水拧开递给他，“快喝水。”

沈砚接过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一顿。

电流般的细微触感一闪而过。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吹了声口哨，打趣道：“可以啊沈砚，拿了第一名，还有专属小跟班伺候。”

许澈脸瞬间爆红，往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我、我就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沈砚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

“他不是跟班。”

沈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里，目光落在许澈泛红的脸颊上，一字一句，认真又温和，

“是我特意等的人。”

许澈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周围一片哄笑和起哄声，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刚跑完长跑、气息微喘、却坚定地把他划进特殊位置的少年。

运动会的阳光正好，暖得人心里发烫。

许澈低着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藏都藏不住。

原来在所有人面前，被他明目张胆地偏护，是这种感觉。

安心，骄傲，又甜得快要融化。

沈砚看着他傻笑的样子，伸手，轻轻擦掉他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灰尘，动作自然又亲昵。

“傻站着干什么？”他低声笑，“陪我走走。”

许澈连忙点头，乖乖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在操场边的树荫下。

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