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捏着那半块麦饼,指腹摩挲着上面浅浅的牙印,喉间忽然发紧。她将麦饼重新塞回袋中,起身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石壁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利器日复一日地刻画,细看竟能辨认出是“正”字,一数竟有三十七划。
“原来她早就在这藏了这么久。”阿白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那些冰凉的刻痕,忽然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她用力一抠,石板竟应声而落,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咒,边角处写着几行小字:“李家勾结盐商,私贩官盐,受害者计三十七人。”
阿白的呼吸骤然停住,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卷纸。她认得这笔迹,是三年前突然病逝的账房先生的——那人曾偷偷教她识字,临终前塞给她一张写着“小心”的字条,没过几日就被发现“暴病身亡”。
洞外忽然传来枝叶摩擦的轻响,阿白猛地将纸卷塞回暗格,推回石板,握紧竹剑转身。晨光透过藤蔓缝隙斜斜照进来,映出阿璃沾着泥点的脸。
“刘郎中不在药铺,”阿璃抹了把额角的汗,将一个布包扔过来,“我从他后院翻到些草药,不知有用没。”
布包散开,露出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其中一株紫色的根茎散发着奇异的香气。阿白瞳孔骤缩——那是解“牵机引”的药引“紫河车”,但需以血亲的心头血做药引,李家上下,只有她那从未谋面的、被逐出家门的异母姐姐才是唯一的血亲。
“怎么了?”阿璃注意到她脸色不对,走过来捡起那株紫河车,“这草看着怪,我顺手拔的。”
阿白猛地别过脸,声音发哑:“没用,扔了吧。”
阿璃挑眉,却没追问,只是将草药重新包好:“我在镇上听到些消息,李家正在四处悬赏捉拿你,说你偷了家里的传家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白胸口,“就是你那块玉佩?”
阿白攥紧衣襟,没应声。阿璃忽然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璃”字:“我也有个传家宝,是我爹娘留下的,说拿着它,能找到失散的亲人。”
木牌的纹路与阿白玉佩上的图腾隐隐相合,阿白猛地抬头,撞进阿璃带着笑意的眸子。
“三年前救我的那个少女,”阿璃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木牌,“她临死前,给了我这个,说要是遇到颈间挂着红绳玉佩的姑娘,就把这个给她。”
风穿过洞口,藤蔓轻轻晃动,露出外面湛蓝的天。阿白看着阿璃手中的木牌,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忽然想起账房先生曾说过,她有个姐姐,刚出生就被扔到了城隍庙,颈间挂着块刻着“璃”字的木牌。
“牵机引的解药,”阿白的声音轻得像风,“需要血亲的心头血。”
阿璃脸上的笑容淡去,她沉默片刻,拔出短刀,在自己掌心划了道口子。鲜血滴落在紫河车的根茎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紫色的根茎竟渐渐染上了鲜红。
“那正好,”阿璃将流血的掌心凑到她面前,眼底没有丝毫犹豫,“试试?”
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红绳与木牌轻轻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李家的追兵正循着踪迹,朝山洞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