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警惕地看向外边发出声音的地方。
“长风,你这枪的走势不对。”
院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亮又慵懒,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随意。
苏昌河眯了眯眼。
“嗯?”这是另一个声音,年轻,带点憨直的认真。
“出枪的时候手腕别僵,你方才那一枪想扎人家喉咙,可走的是肩胛的路子,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再试试。”
枪风破空,少年应了一声“好”,又是一枪。
这一次明显干净利落了许多。
苏昌河与苏暮雨推开了门。
门外院子里,日光正好,桃花影斜斜地铺了满地。
一个白衣紫纱的姑娘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把零件,正低头拼拼凑凑。
旁边立着个提枪的少年,枪尖还带着方才练过的热气。
两人听见门响,齐齐抬头。
苏昌河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在院子中央那张桌子上。
桌面上零零散散摆着他们遍寻不见的东西——他的寸指剑整整齐齐搁在左手边,而苏暮雨的伞
……
苏暮雨的目光在触及桌面的那一刻凝固了。
他的伞。
零件碎了一桌。
伞骨、伞面、机簧、傀儡丝,拆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地摊在桌上,有几根细如发丝的钢丝还打了结,不知被人怎么拧过。
苏暮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喉间轻轻滚了一下。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他说。
尽欢安装着手上的零件,拆拆卸卸,头也没抬。
“不客气,日行一善。”
苏昌河笑了,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小丫头要是知道我们是谁,就或许不愿意救了。”
尽欢终于抬头,手里还捏着半截伞骨,狐狸眼微微一挑:“暗河的嘛。”
她把伞骨往桌上一搁,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还有,我不是小丫头,我今年二十四了。”
苏昌河是真没想到。
他上下打量了面前这张脸,眉眼灵动,皮肤细腻,看上去最多十八,说十六都有人信。
他“啧”了一声。
苏暮雨开口了,目光沉静地望着她:“姑娘知道我们是暗河的,还……”
苏昌河接上:“就不怕么?”
这话说完,司空长风横着枪挡在了苏尽欢面前。
枪尖斜指地面,少年脊背绷得笔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两人,虽然知道自己的枪在这两人面前大约如同儿戏,可他一步都没退。
尽欢:“……”
她伸手按了按司空长风的肩,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吟吟地望着二人:“怎么,二位要杀我?”如果是的话,那她可就要告状了。
全都记到小本本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苏暮雨言简意赅:“不会。”
尽欢拍了拍司空长风的手臂:“长风,收了吧,这两位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司空长风收了枪,枪杆握在手里,眼睛依旧警惕地看着二人。
尽欢继续低头拼她的零件,嘴里漫不经心地说:“暗河向来收钱办事,尤其是面前的这位送葬师,不干赔本买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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