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磨柄又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说:
"妹妹和姐姐去参加葬礼,妹妹喜欢上了参加葬礼的男青年,回家之后姐姐就死了。"
她抬起眼皮看了凌久时一眼,目光意味深长,"你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程千里听完打了个哆嗦,心直口快地接了句:"不要乱喜欢人。"
夏乔:"……"
凌久时:"……"
阮澜烛:"……"
连老奶奶都白了程千里一眼,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啧",继续低头磨她的药粉。
阮澜烛拍了拍程千里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你那脑子还是别动了,养着吧。"
夏乔拢了拢裙摆坐直了些,金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老人家,那故事里的妹妹和姐姐叫什么名字?还有那个被妹妹喜欢上的男青年——叫什么?"
老奶奶手里的磨柄停了,她抬眼看着夏乔,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凌久时一眼,像是斟酌了一下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头岔开了,目光落在夏乔那身红嫁衣上:"姑娘……是要去成亲啊?"
夏乔愣了一下,然后——
她毫无征兆地把袖子一抬,掩住半张脸,眼眶说红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我……我被逃婚了。"
她抽了一下鼻子,
"我与他是青梅竹马的缘分,成亲这日他忽然像疯了一样,说自己被佛祖指点,他要去出家。"
凌久时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
好一个李修缘哈。
老奶奶也显然没料到会等来这么一出,手里的磨柄松了又攥紧,脸上那副世外高人的表情裂了一道缝:"这……"
夏乔已经越演越投入了,声音带着哭腔:
"夫家说我是丧家星,是不祥之人,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得声情并茂,眼泪倒是没掉下来,但语气里的绝望演得十足,连程千里都看傻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乔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乔姐。
玩家冒充NPC就算了,怎么还有NPC冒充玩家啊!
啊不对,是玩家冒充NPC冒充得把真NPC给演懵了。
老奶奶被她这一通哭诉弄得手足无措,最后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把那个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两姐妹的姓名,到那个被妹妹爱上的男人的来历,到姐姐之死的真相,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讲完之后,凌久时的脸色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夏乔胳膊上靠了靠,声音都变了调:"我就说她怎么喊我阿辉呢……"
老奶奶的故事里,那个被妹妹喜欢上的男青年叫阿辉,而老奶奶刚才看凌久时的那一眼,分明是在认人。
凌久时明白了,徐瑾就是故事里的姐姐,阿辉那张脸,恰好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五官。
夏乔放下袖子,脸上那副凄凄切切的表情一秒就收了,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她把刚那两副药收进袖子里,语气总结似的说了一句:"应该是个很狗血的故事。"
阮澜烛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递过去,嘴角噙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没你的故事狗血。快擦擦吧,妆花了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