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10

半晌，三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就端上了桌。

油菜碧绿，胡萝卜切得薄而匀，浮在清亮的面汤里，香油的点缀泛着琥珀色的光。

屋子里的寒气被面碗里升腾的白汽冲散了一角，闻着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夏乔夹了一筷子，刚送进嘴里，阮白洁忽然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像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夏乔那两条从女仆裙摆底下伸出来的、雪白笔直的腿上。

裙子下摆堪堪及膝，小腿光裸着，在冬天的炭火前面也没能暖出多少血色来。

阮白洁皱了皱眉：“雷雷，你不冷么？”

夏乔吃面的手顿了一下。

说不冷太假了，虽然这天气真的不影响她什么。

她放下筷子，偏头看向阮白洁，语气依然是软的：“那你可以去帮我找件衣服过来么？”

阮白洁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站起身，拍了拍夏乔的肩膀：“当然可以。”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轻快，像是给自己找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去翻这栋楼的每一个衣柜。

夏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重新端起面碗，低头继续吃面。

凌久时在旁边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地嘟囔：“她对你倒是挺好的。”

夏乔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雾气蒙在她睫毛上，眼睛被热气熏得半阖着，神情看不分明。

披上厚绒绒的大衣之后，三个人重新围坐在桌边吃面。

大衣是阮白洁从前台里翻出来的，深灰色，过膝，毛领子厚实蓬松，裹在夏乔身上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蓝毛企鹅。1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捧着面碗，暖意从指尖一路漫上来。

忽然，夏乔伸了一下手。

动作极快——食指和中指并拢，将面前的碗往右侧轻轻一拨，碗底滑过桌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音。

速度之快，阮白洁和凌久时都没反应过来，筷子还停在半空中。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天花板落下来，砸在夏乔刚才放碗的位置，桌面洇开一个圆圆的深色印记，在油灯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面汤一滴没洒。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抬起，顺着那滴落下来的方向往上看——天花板是木质的楼板，缝隙里隐约渗着暗色，沿着横梁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洇开。

面吃不了了。

有人出事了。

凌久时放下筷子站起身，阮白洁已经把搪瓷杯搁在了桌面上。

三个人踩着木质楼梯上到三楼，还没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好几道人影已经聚在了栏杆边上，油灯被人提了过来，昏黄的光把一截栏杆照得透亮。

王潇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人群外面，脸色煞白，看见夏乔上来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几步走过来，拽住了她大衣的袖口。

夏乔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男人倒在栏杆旁，身下渗出一大滩血，暗红色正沿着木板缝隙缓慢地往下流淌——刚才滴到一楼桌面上那滴，大概就是从这里渗下去的。

男人的脸朝下，姿势扭曲，一只手还搭在栏杆扶手上，像死前最后一秒还企图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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