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久时翻了个身,困意涌上来,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凌久时忽然醒了。
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雪地的反光透进来一丝青白。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余光里好像瞥见床头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垂着头,黑发披散下来,看不清脸。
他脑子还没醒透,咕囔了一句:“这么晚不睡觉……在床头做什么呢。”
迷糊之中,他偏头看了看身侧——三个女孩子睡得都很乖巧,夏乔面朝上,呼吸均匀;阮白洁侧躺着,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王潇依缩在最里面,蜷成一小团。
三个都在。
凌久时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缩紧。
床尾坐着一个女人。
白衣,黑发遮面,姿态扭曲地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凌久时:“……”
他飞快地把眼睛闭上了,攥紧被角开始念叨:“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是——”
床在抖。
很轻,但频率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颤。
夏乔被这动静颠得眼皮动了动,睁开眼,黑暗中视线锐利地扫向床尾——贞子小姐坐在那里,头发垂到了床单上,离凌久时的脚只差几寸。
夏乔的指尖凭空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冰锥的雏形在手心里一闪而过,寒气在黑暗里无声地蔓延了一瞬。
那贞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了偏头——应该是在看夏乔——然后身子一缩,无声无息地爬上了窗台,像一缕烟似的从窗户缝里溜了出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窗台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夏乔收了冰锥,隔着阮白洁伸手拍了拍凌久时的胳膊:“凌凌,你在念叨什么呢。”
凌久时被她这一拍,浑身激灵了一下,脱口而出:“我是个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夏乔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很轻,气音,像猫打了个呵欠。
凌久时听见笑声,猛地睁开眼,四顾了一下房间。
煤油灯灭了,但雪光从窗外映进来,能看清轮廓——衣柜在墙角,茶几在窗下,床尾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坐起来左右看了看,转向夏乔:“雷妹妹,没有看见什么么?”
夏乔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极了:“什么也没有啊?”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凌久时的额头,温热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去:“没发烧啊。你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凌久时愣了两秒,然后狠狠点头:“对,就是梦,一定是梦。”
两人中间,阮白洁翻了身,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大晚上不睡觉都做什么啊……”
夏乔:“凌凌做噩梦了。”
阮白洁眼睛都没睁:“胆子真小。”
凌久时被她一激,也有点不服气:“是,那我和你是比不了的。睡得那么沉,贞子小姐来了一定会先把你拖走的。”
阮白洁闻言,立刻翻了个身,一把抱住夏乔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声音软绵绵的:“雷妹妹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吧。”2
凌久时这反应也太好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