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明白过来了——百里东君在雪月城输了,但百里东君有一整个雪月城撑腰。
赵玉真有整个望城山。
洛青阳有慕凉城。
而那些被挤到四甲的人,李寒衣、颜战天、唐怜月,哪一个背后没有师门、没有弟子、没有想替他们找回场子的人?
慕喃顶着唐柔的马甲,在江湖上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在一甲那个位置上坐着,就像一只兔子坐在老虎堆里,四面八方都是觊觎的目光。
"所以我说要有热闹看了。"慕喃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会有人来找我麻烦的。不过——"
唐柔这和身份马上就会在江湖中消失了,那群人想找也寻不到了啊。
至于影宗。
自从她离开天启,暗河按照计划开始动手,那些从万卷楼里扒出来的消息,就像一把一把的砂石撒进了平静的湖面。
起初只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被追杀,死前身上的情报却骇人听闻——
什么无双城联合暗河灭了无剑城满门。
什么某某掌门与皇室密函往来三十年。
什么某个名门正派的祖师当年是靠出卖同门才上位的。
……
这些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江湖上乱窜,追查到最后,源头都指向了影宗。
于是影宗就开始死人了。
以前大家不动影宗,无非是忌惮影宗有个剑仙坐镇,忌惮易卜是当朝国丈、女儿是宣妃。
可现在自己家门派的皮都要被扒干净了,谁还管那个剑仙国丈的?
今天这个门派派人来暗杀一个影宗管事,明天那个家族来堵影宗的大门要说法,后天又有一伙人摸进万卷楼偷东西。
影宗那几道门如今三天两头有人抬出来,死法各异,但都带着同一个标签:被江湖人寻仇。
慕喃靠在车壁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自己腰间的银链子,心里盘算着影宗还能撑多久。
不出三个月。
她估摸着,除了宫里那位易文君和在慕凉城练剑的洛青阳之外,影宗上下能死的差不多都该死干净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弟子给洛青阳传信、把那位剑仙叫回来镇场子的可能。
但慕喃并不担心这个,最大的内鬼易卜还在影宗内部坐着呢,有他在里面搅和,保准可以让所有知道暗河秘密的人死得干净利落。
她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1
影宗的人大概到死都不会明白,他们那藏了几百年的万卷楼,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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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喃是三天后回到暗河的。
这几场问剑,暗河其实一直都有人在跟着。
一拨接一拨的人藏在观战的江湖客堆里,全程跟完了每一场比试。
但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慕喃顶着唐柔的马甲在明处打,他们就隔着人群远远看着,确认她没事就转身走人,绝不多留一个影子,生怕给慕喃惹上麻烦。
慕喃连胜数位剑仙之后,暗河上下都传疯了。
年轻的、年长的,聚在一起说起"唐柔那一剑"的时候,一个个眉飞色舞,仿佛台上那个赢的人是他们自己。1
俱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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