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04

慕喃停下脚步，终于转过身来。

一个穿着玄青锦袍的男人正大步朝她走过来，约莫三十出头，体态微微发福，白净的像个发面馒头。

眉眼还算端正，但嘴角天生往下撇着，使得整张脸看起来总带着一股"老子很不高兴"的底色。

他走到慕喃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腰间，再落回她背后那对流光溢彩的双剑上，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让人很不舒服的占有欲——像是打量一件已经看中了、只差伸手拿的物件。

慕喃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还是唐柔该有的那种天真懵懂，声音也软糯糯的："这位公子，您是在叫我么？"

"公子？"那人嗤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自己腰间的玉佩，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端着的傲慢，"我是当朝大皇子，萧永。"

他往前迈了半步，逼近了一些，目光几乎黏在她脸上："你就是那个叫唐柔的？打良玉榜的那个？"

慕喃点了点头："是。"

"长得倒是还行。"

萧永又打量了她一圈，语气随随便便的，像是在评价一件刚从铺子里拿出来的货品，"我听说你剑法不错。这样吧，你跟着我，我给你安排个住处，以后在天启城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她一个她应该感到荣幸的机会，又补了一句："我身边缺个贴身护卫——你要愿意，我可以抬你做个侧妃。"

慕喃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天真无邪，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但她的手指已经悄悄探进了袖口，指尖碰到了那只小瓷瓶的瓶身。

"殿下好意，唐柔心领了。"她开口时声音还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安，

"不过唐柔这次来天启是为了问剑颜前辈，别的事……唐柔还没想过。"

萧永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那种变脸的速度几乎毫无过渡，方才那点装出来的温厚像是纸糊的面具一样被撕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你敢拒绝我"的、带着怒气和恶意的脸。

"还没想过？"他冷笑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尖了几分，"我肯抬举你，是你的福气。你一个江湖草莽，真以为打几个榜上排名就能在天启城横着走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对双剑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贪婪："你背后那对剑不错，回头送到我府上去，就当见面礼了。"

慕喃安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甜美无辜的，但眼底的温度已经冷了下去。

她在心里给这位大皇子的评价飞快地更新了一遍——又蠢又毒，连装都装不像。

但表面上她只是低下头，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放得更软了些："殿下……唐柔还要赶路，改日——"

"改日？"萧永大约是被"改日"这两个字又点燃了什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一截，"我问你，你是不识抬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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