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89

院子廊下安静了一瞬。

苏昌河没绷住，低头笑了一声，又很快压了回去，肩膀微微抖着。

苏暮雨倒是没有笑，但嘴角动了动，像是也被那句话戳了一下。

慕青羊站在慕雪薇身后，本来是想忍住的，但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压住，偏过头去咳了一声。

慕雪薇愣了一瞬，然后那点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护着过了。

她低头，郑重地朝慕喃行了一个完整的拜师礼——双手交叠在额前，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哽咽：

"弟子慕雪薇，拜见师父。"

慕喃端着那杯已经空了一半的茶杯，日光落在她肩头，她看着面前这个躬身行礼的姑娘，嘴角微微弯起，声音带着一种"好，那就这样吧"的轻松：

"行了行了，起来吧。以后在五仙教，不必动不动就跪——我们没这规矩。你高兴了站着，累了坐着，想躺了也随你。"

慕雪薇直起身来，眼眶还有些红，但表情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她看着慕喃，大约是觉得自己这个师父虽然年轻、虽然爱演戏、虽然说话有时候不太着调，但好像确实是一个值得跟的人。

在场的人还真没想到，这个收徒仪式虽然简短，但并不草率。

慕喃方才说的那几条虽然不是什么正式教规，但字字落到实处——不滥杀无辜，与万物共生，堂堂正正活着。

通过她这一番话，众人也差不多了解了，五仙教大约是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名门正派。

没有死板的教规教义，但慕喃说的那几条，明显很正派。

只是为何名声不显呢？

苏暮雨已经走到了慕雪薇身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了她确实开心，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真诚的欣慰："雪薇，恭喜你。"

他顿了顿，又偏头看向慕喃，声音认真了几分："慕喃姑娘，谢谢。暗河欠你的太多了。"

慕喃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随意："暮雨公子太客气了——奴家并未吃亏呢。"

出来一趟，收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弟子呢。

连从小喂毒都不用了。

她说着，已经转身走到了那只还没收起来的圣蝎旁边。

那蝎子通体漆黑泛着暗紫的光泽，安静地伏在墙根的阴影里，尾尖的毒钩微微翘着。

慕喃蹲下身，从它的尾巴上开始摘小包袱——那些像是被蝎子自己背着的、用细丝线捆扎着的小布袋，一个接一个地从尾节上解下来。

她东翻西找了一番，终于从其中一只小布袋里翻出了一根骨笛。

那骨笛通体呈银色，质地光滑温润，像是用了很多年之后被掌心的温度盘出来的。

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日光底下泛着沉静的光，像是一层暗淡的釉色覆在骨面上。

慕喃站起来，将那根紫银色骨笛递向慕雪薇："这只骨笛名唤绛玉拨云，是我当年刚练毒经时用的。如今给你了。"

慕雪薇双手接过那根骨笛，指尖触到笛身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那上面的纹理很细，握在手里带着一种像是被很多人用过之后才有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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