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59（鲜花加更）

苏烬灰是第一个被逼退的。

他那一剑刺向慕词陵肩头的时候，慕词陵没有避，他伸手直接攥住了剑身，红黑色的气劲顺着他的掌心缠上蛇剑，苏烬灰感觉握剑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本能地松了半寸。

慕词陵借这个空隙一掌拍在他肩头，苏烬灰往后踉跄了三步才站住，左肩的衣料多了一块焦黑的印记，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烙铁压过。

谢霸的刀紧跟着到了，慕词陵偏了半步，刀锋擦着他的肋下滑过去，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的掌风顺势推出去，红黑色的气劲裹着掌力拍在谢霸的刀身上，那柄宽背大刀被震得脱手飞了出去——刀身在暮色里翻转了几圈，刀尖朝下插进了不远处的青砖缝里，嗡嗡地颤着。

谢霸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愣了一瞬。

他很多年没有被人震飞过兵器了，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柄还插在砖缝里颤着的刀，又看了一眼面前红衣白发的慕词陵，没有开口。

慕词陵站在院子中央，红衣的下摆被方才的劲风卷得猎猎作响，白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红黑色气劲正在缓缓消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退潮。

他虽也有损耗，气息比方才重了一些，但站得很直。

月光从西斜的方向铺下来，落在院子里那些碎裂的青砖和焦黑的印记上，尘埃正在缓慢地落定。

慕词陵站在那一片狼藉中间，红衣上多了两道口子，白发散了几缕，但这一轮是他赢了。

谢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沉：“……阎魔掌。”

慕词陵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还残留着的红黑色气劲，抬眼看向廊下慕明策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的白发上，像一簇在暮色里安静烧着的火焰，等着下一个上来的人。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在慕喃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刚才打架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有人说是看上他了，具体的，没听清。

苏昌河看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果不其然’的感叹：

“这下好了，眠龙剑要落到慕词陵手里了——最终还是要落到慕子蛰头上。”

慕喃站在他旁边，听了他这话之后安静了一瞬，忽然偏头看向他，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随意：“你不是想当大家长吗？去和慕词陵打呀。”

苏昌河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她，想从她脸上分辨出这话里有几分认真的成分。

然后他看见了她的表情——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她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当大家长，那些绕来绕去的话她听懂了，那些藏在懒散底下的野心她看见了。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意不像是被戳破之后的遮掩，更像是他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人从袖口底下抽了出来，摊在月亮底晾了一晾。

他嘴角动了一下，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可真是我的好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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