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4

慕喃推门走了出去。

白鹤淮给慕明策又搭了一遍脉，指尖按在脉门上仔细听了片刻，才松开手：

“毒确实清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补，亏空不是一日两日能填回来的。”

她收了手，又看了榻上那位闭目养神的大家长一眼，确认他呼吸平稳、神色舒展，这才放心地退出了房间。

她一出房门就看见慕喃正靠在走廊的墙边等，月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她紫衣上，银链子细碎地亮着。

白鹤淮走过去，挨着她站了站，像是心里有话憋了很久，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你怎么会选苏昌河？”

她偏头看着慕喃，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我以为你会喜欢苏暮雨那一款的。又正经又好看，武功还高，话也不多——你平时不就喜欢这种吗？”

慕喃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种委屈巴巴的表情。

她垂下眼，手指卷着袖口的银链子绕了两圈，声音也跟着低落下去，像一朵被人掐了尖儿的花：

“可是暮雨公子已经拒绝我了呢。”

她说着还微微偏过头去，银链子在她指尖缠了又松开，

“他说暗河不与外人通婚……奴家也不好再纠缠了。”

白鹤淮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大约是信了七八分，但终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想，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拽了一下慕喃的袖子：

“……你来我房里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自在的坦诚，

“这蛛巢我住不惯。苏昌河那个人随时可能翻墙进来——我一个人，没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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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在九霄城苏家据点的偏厅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听苏烬灰翻来覆去地讲苏家目前的局势、提魂殿的动向、慕家那几支最近的异动。

他一边应着“嗯”“确实”“您说得是”，一边低头摩挲着手腕上那条蠢蠢欲动的小黑蛇。

小宝的竖瞳半阖着，但脑袋微微朝苏烬灰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打量那头喋喋不休的人，身上哪块肉比较好下口。

苏昌河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它的脑袋，意思是“别动”，小宝便重新盘了回去，但尾巴尖儿还是不耐烦似的轻轻甩了一下。

好容易敷衍完苏烬灰，苏昌河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把小宝从手腕上解下来搁在桌面上，自己往椅背上一靠，低头看着那条正慢慢昂起半截身子的小蛇，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你的主人让你护着我的——我就知道，我苏昌河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小宝的竖瞳转了转，脑袋微微一偏。

如果蛇有眼皮的话，就可以看出来它是翻了一个白眼。

苏昌河仿佛是当真从那竖瞳里读出了嫌弃，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小宝忽然立直了身子，脑袋微微转了个方向，朝向窗口。

苏昌河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果然，下一瞬，窗棂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一抹紫影轻巧地落了进来，足尖点地时银链子细碎地响了一声，又很快被衣料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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