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郁男子脸色涨得通红,喉结滚了一下,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动了,指尖一翻,几道极细的丝线从他袖口射出,朝着慕喃的面门直直而来,那丝线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只有一线极淡的反光。
苏暮雨往前迈了一步,他站在了慕喃面前,将那股丝线的方向挡了大半,剑已经抬起来预备格挡。
苏昌河比苏暮雨更快——他直接往苏暮雨身后躲了一步,姿态极其自然地藏在了他身后,像是拿他当了一面盾牌。
慕喃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几道丝线已经到了面前。
她侧身避过第一道线,身形像是被风吹偏了一截,诡谲地滑开。
第二道线紧随其后,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腰弯成一道极软的弧线,丝线从她面门上方掠过,擦着头发丝过去的。
她在仰身的间隙里还有闲心开口,声音又软又轻,听着像是在闲话家常:
“奴家还没活够呢,怎么会去找死呢?”
她说话的时候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被风托起来一样往后飘了大半步。
那步伐诡谲至极——衣袂翻转如蝶翼,在暮色里划出一道紫色的残影。
她落在几步之外,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抬眼看向那个阴郁男子,又偏头看了看苏暮雨和苏昌河:“可以杀吗?”
那阴郁男子被她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彻底激怒了:“狂妄!”
他手腕一翻,那几道丝线在空中猛地绷直,像是被人从另一端扯紧了。
原来那些丝线的一端连着神像底座旁边的一只小香炉,他这一扯,那香炉便从地上飞起来,朝着慕喃的方向砸了过去。
苏暮雨侧身一步,剑尖轻轻一挑,那香炉被他拨偏了方向,“咣”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碎了。
苏昌河从苏暮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慕喃那边喊了一句:“可以呀。”
苏暮雨瞪了一眼苏昌河:“不可以。”
慕喃歪了歪头,在衣袂纷飞间将两人的要求结合了一下,她抬起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像海浪一样从内向外轻柔地拨动,手腕上的银铃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几十只灵蝶从她袖口与指间飞了出来。
碧色的,薄如蝉翼的翅膀在暮色里泛着荧荧的光,成群地朝着慕白的方向扑去。
慕白脸色微变,大约认出了这些不是寻常的蝴蝶。他甩手打出几道丝线试图将它们驱散,袖风扫过去打落了几只——那些被击中的灵蝶在触碰到丝线的瞬间,“啪”的一声炸开了,碧色的粉末在空气中爆开,沾了他一头一脸。
紧接着更多的灵蝶扑了上去,一只接一只地在炸开在他身周,碧色粉末弥漫成一片薄雾。
慕白的动作骤然僵住了,他试图往后退,但脚步已经不太听使唤了,摇晃了一下,整个人朝后仰倒,“咚”的一声砸在青砖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他整张脸被碧色的粉末覆盖了大半,衣袍上全是亮晶晶的碎屑,整个人黑漆漆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慕喃用手掩着鼻子,往后挪了半步,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倒得四仰八叉的人,慢悠悠地开口:
“奴家就说这位公子不爱干净吧——倒头就睡呢,也不挑个干净地方。”
苏昌河:……
苏暮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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