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若看得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沈星辞目光锁定在那几处城池,路线就此定下。
“银号先用范庆余堂调来的老掌柜打理,人可靠,懂行规。”
等银号稳住,她再让人传信回京——
让桑文带着星月楼的姑娘们,顺着这条路线一路巡演。
明着是弹唱走秀,聚人气、抬声望;
暗里是为她的银号造势,把生意做热、做稳。
一明一暗,一商一艺。
她人不在京都,势力却要一步步铺满天下。
范若若眼睛亮晶晶,小声叹服:
“嫂子,你这布局……也太厉害了。”
沈星辞收回光脑,淡淡看她一眼,唇角微不可查地轻扬了一下。
“慢慢看。”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马车平稳行驶在官道上,窗外景致渐渐从京城的规整,变成山野的开阔。
范若若安安静静坐着,半点不添乱,偶尔偷偷看沈星辞一眼,满眼都是好奇。
沈星辞将光脑不动声色地收起,抬眸看向她,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你跟着我出来,不只是替你哥看着我。
你想学什么,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尽力。”
范若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有些受宠若惊,小声道:
“我……我其实一直都喜欢医术,想救人,想帮人。
只是京中师父难寻,女子学医也多有不便。”
沈星辞微微颔首。
她自己不通古代的施针诊脉,可心底清楚,她藏着的医书典籍,足以让任何人成为绝世名医。
她语气平淡,却格外认真:
“我不会医术。
但我手边藏书极多,医书、药典、辨药、急救之法,一应俱全。
今日安顿下来后,我给你整理。
你想看哪一本,我便给你拿哪一本;你看不懂的,等回京之后可以直接去问你哥。”
范若若瞬间眼睛亮了,激动得微微攥紧手,又乖又认真:
“真的吗?!
多谢嫂子!若若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沈星辞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欢喜,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路,她不只是带着范若若长见识,更是真真正正,要教她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
马车行至一片林间窄道,风忽然一紧。
下一刻,数道黑影从密林里疾窜而出,刀锋冷冽,直扑车厢而来,显然是冲着沈星辞的性命而来。
范若若脸色微白,下意识往沈星辞身边靠了靠,却没有惊叫,只是攥紧了衣袖。
沈星辞眉眼未动,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辞渊。”
车外一直沉默随行的辞渊应声而动。
他身形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抬手、扣腕、重击,不过瞬息之间,冲在最前的几名刺客便闷哼一声,软软倒在地上,尽数被打晕,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而就在此时,道路两侧的草木微动,又有两拨人悄无声息地现身。
一拨身着暗色劲装,出手狠厉利落,正是李承泽暗中派来、一路隐秘护送的贴身死士;
另一拨气息沉敛、步法严谨,腰侧暗藏鉴察院暗记,是范闲特意调来、寸步不离的护卫。
两拨人此前心照不宣,互不干涉,却在遇刺的瞬间默契联手,
不过片刻,便将余下刺客尽数制住,悄无声息拖入林中处理干净,连一丝血迹都不曾留在路面。
全程不过数十息。
风过林梢,一切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刺杀从未发生。
辞渊重新退回马车旁,垂手而立,恢复成不起眼的护卫模样。
车厢内,沈星辞看向脸色已经渐渐平复的范若若,语气清淡: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先稳住。”
范若若用力点头,眼底没有惧怕,反倒多了几分坚定:
“我知道了,嫂子。”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兄长让她跟着出来,不只是长见识,更是让她学着面对这世间真正的风浪。
沈星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清楚得很,范闲与李承泽嘴上不说,却都把性命般的护卫放在了她身后。
这一路,有人想她死,更有两个人,拼了命要她活。
暮色四合,马车终于驶入前方重镇,停在一间安保最严的客栈门前。
辞渊利落包下僻静独院,仔细排查过四周,才请沈星辞与范若若入内歇息。
屋内烛火暖柔,沈星辞先让范若若在桌边坐定,转身打开自己随身的轻便箱笼。
里面除了衣物,还藏着她从星舰上带下的微型便携打印机与高精度印钞机,体积小巧却功能齐全,皆是外界无从想象的星际器械,平日收起便与普通箱笼无异。
她白天在路上,已经用光脑资料库筛选整理好医书内容,直接通过打印机印制成了古色古香的线装本。此刻她从中取出两本装订齐整的册子,一本识药,一本基础诊法,字迹清晰,图谱精细无比。
“这两本,你先慢慢看。”
沈星辞将书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想看哪一本,我给你拿哪一本,不懂随时问我。”
紧接着,她又取出薄薄一册目录清单,上面整整齐齐列着数十本医书之名——从草药辨性、针灸穴位、疑难杂症,到外伤急救、妇人儿科、毒物解析,一应俱全。
“这是书单。”
她淡淡道,
“上面所有的医书,我这里都有。
你看完手头的,想继续学哪一本,直接指给我,我即刻给你整理出来。”
范若若直接忽略了能吐出书籍的造物,捧着书,又捧着那本册子,整个人都激动得轻轻发颤,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谢谢嫂子!这么多……若若真的可以全都学吗?”
“嗯。”
沈星辞微微颔首,
“只要你肯学,我便都给你。”
范若若捧着医书和书单,眼睛亮得发亮,简直爱不释手,恨不得立刻一头扎进去研究。
她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与好奇,抱着书就站起身,声音又轻又急:
“嫂子,那我先回隔壁房间看书啦!这些图谱好有意思,我想现在就看!”
不等沈星辞多说,小姑娘已经抱着书,脚步轻轻却飞快地退了出去,回自己屋钻研去了,完全是看书看上头、迫不及待的样子,半点没多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