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生理常识。”
范闲:“……”
李承泽:“……”
两个人并排站着,羞得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一个冷静得像在讲公式,两个臊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尴尬的热气慢慢散了些。
范闲忽然轻轻叹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慨。

“培育仓……真是个好东西。”
李承泽偏过头看他,有点不解。
范闲没看任何人,只是望着舱顶,语气里是穿越者才懂的、对另一个世界的复杂情绪:

“不管是我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这个天下,女子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疼、险、伤身子,一辈子的损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我们刚刚听的是流程,可我想的是——终于有人把母亲的苦,当回事了。

“不用怀胎,不用分娩,不用拿命去换一条生命。”

“母体不再是容器,不再被捆绑,不再被牺牲。”
他说的是真心话。
在现代,女性依旧要承担生育代价;
在庆国,女子更是生儿育女、身不由己。
只有星际文明,直接从根上,把女性解放了。
李承泽听着听着,也慢慢认真起来。
他虽然是皇子,却也见多了后宫女子生育时的凶险,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若是真能这样,天下女子,便少了太多苦。”
沈星辞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文明的意义,就是淘汰以痛苦为代价的繁衍方式。

女性的身体,不属于生育,只属于自己。”
这话落在范闲耳朵里,心口猛地一烫。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沈星辞的在意,
早已不止是心动、心疼、吊桥效应。
而是灵魂层面的认同与震撼。
李承泽也悄悄往她那边又靠了一点点,小声嘟囔:

“反正……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基因阻隔,我都不在乎。

“我又不是为了生孩子才守着你。”
范闲也轻轻笑了一声,温和而笃定:

“我也是。”
两人话音刚落,中间的沈星辞却平静睁开眼,语气认真,不带半分暧昧,直接打破他们的话。

“我需要孩子。”
她一句话,让李承泽和范闲同时一僵。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家族任务一般冷静:

“我出身顶级世家,不是普通个体。家族有基因延续要求,也有后代配额规定。

像我这样的层级,每一组匹配基因配偶,法定上限是一到两个孩子。

这不是选择,是责任。”
她看了看两人愣住的表情,继续直白说明:

“就算你们现在说不想要,到了时间,家族也会催。

不是催你们,是催我。

这是身份自带的义务,和情感无关,和喜恶无关,只是必须完成的基因传承流程。”
李承泽听得耳朵又悄悄发红,讷讷道:

“可、可你不是说……你没有自然生育能力……”

“我说的是自然生育不行,”
沈星辞点头,逻辑清晰,

“但取卵、培养仓培育、后代落地,流程依旧要走。

孩子我必须要有,只是不用我怀胎,不用我受苦,也不需要亲密接触。”
她顿了顿,总结得格外冷酷坦荡:

“简单说——

我要孩子,是家族任务。

你们是匹配对象,不是伴侣。

孩子会有,培养仓会生,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格外清晰:

“但我逃婚,从主星跑出来,就是因为我不想被家族安排,不想只被当成一个基因容器。

孩子可以有,但必须是我愿意、我选择、我认可的人。

不是为了完成指标,不是为了家族命令。”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语气坦荡,没有半分羞臊,只有理性:

我要的,是我自己选的人,

是我愿意和他一起,留下后代的人。

你们说的男女之间的那种——

爱、欲、情、亲近、相伴,

我不是没有,

我只是不接受被强迫。”
她轻轻一句,把所有关系说透:

“我可以和我认可的人,有情、有亲近、有愿意。

但孩子,是情到深处、自愿选择的结果,不是目的。

我不会为了生孩子,而去和谁在一起;

但我会为了想和你在一起,才愿意和你,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她再一次平静、坦荡、不越界、不暧昧地总结:

“所以,我们之间,

不是任务,不是交易,不是基因配对。

是我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的,谁都逼不了我。

我愿意的,谁也拦不住我。”

“我想要的从来不多——

不过是我自己选。

选我想站的地方,选我想靠近的人,选我心甘情愿留下后代的理由。

而不是一成年,就被按着头完成一场与情感无关的基因传承。”
李承泽听得心口发紧,轻声却坚定: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逼你。”
范闲望着她,眼底一片柔软的心疼:

“你在这里,永远不用被规矩推着走。”
沈星辞轻轻闭上眼,声音淡而安稳:

“所以,我逃出来了。

也所以,孩子我可以有,但必须是我愿意。”
李承泽的心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往她的榻边挪了挪,声音放得极轻:

“那些规矩……也太不讲理了。

连你想和谁在一起、想什么时候要孩子,都不能自己说了算。”
范闲也轻轻叹了一声,目光里全是心疼。

“我见过被皇权束缚的人,却从没见过……连血脉和未来,都被算得这么死的。

你家人疼你,可也护不住你一辈子,所以才舍得放你走。”
两人都没急着问东问西,只是先安安静静地,把她那份身不由己接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承泽才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开口:

“阿辞,你别嫌我烦……我就是想多知道一点。

你们那里,也有婚约束缚吗?也有像庆国这样的婚约、嫁娶、三书六礼吗?”
范闲也跟着轻声问:

“你说的生育法、婚姻法……都是早就定好的?

所有人都必须照着走,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