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昏晃,烟味浅淡却扰人。
沈星辞眉尖微不可察一蹙,对这般原始照明方式,心底藏着几分淡淡的嫌弃——晃眼、麻烦、还低级。
辞渊一眼便懂:“小姐可是不适烛火?”
沈星辞“晃眼,麻烦。”
她淡淡道。
辞渊上前轻熄烛火,随手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星际小夜灯,放在榻边矮几上。
灯光柔白如月光,不刺眼、无烟无火,亮度刚好够安眠,又不会显得昏暗。
“这样可好,小姐?”
沈星辞神色微缓:
沈星辞“可以。”
她缓步走向锦榻,姿态端雅从容。
辞渊躬身轻退:“星尘蜂群与数据库已全程值守,有异常会第一时间提醒,不打扰您歇息。”
房门轻合。
室内只剩安静柔和的夜灯光晕。
她合眼歇息,终于有了能安心入睡的安稳。
翌日,沈星辞准时起身,由辞渊协助梳洗妥当。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男小厮恭敬的通传:
“沈姑娘,殿下命人送了新衣过来。”
辞渊出去取了衣物回来,双手呈上。
衣衫绣工精美,料子华贵,一看便是李承泽特意为她备下的。
沈星辞指尖轻触,眉尖几不可察地微一蹙——好看归好看,料子偏硬,不够亲肤,远不如她习惯的舒适。
再看这繁复样式,她也并不熟悉。
沈星辞“我不会穿这个。”
她语气清淡。
辞渊垂首:“小姐放心,我来为您打理妥当,衣料也会做舒适度处理,外观不动,不惹人注意。”
沈星辞淡淡颔首。
辞渊动作轻稳有度,先悄声将衣料内层调得柔软亲肤,再利落为她穿戴整齐,随后抬手为她梳理头发。
他只将上半部分发丝轻轻挽起固定,余下自然垂落在肩背,简洁温婉,又十分贴合她的气质。
片刻便已收拾妥当,雅致得体。
刚整理好,院门外便传来小厮的声音:
“沈姑娘,殿下已到院外,亲自来请您移步前厅用早膳。”
沈星辞理了理衣袖,声音平静:
沈星辞“我知道了,请殿下稍候。”
她抬步向外走去,姿态端雅,分寸恰好。
沈星辞整理好衣襟,抬步向外走去,姿态端雅从容,不见半分仓促。
辞渊紧随其后,守在半步之外,分寸得当。
院门轻启,李承泽已立在廊下,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晨起的清润温和。
见她出来,他目光微顿,浅浅一笑,礼数周全却又不显疏离。
李承泽“星辞,昨夜歇息得可好?”
李承泽轻声问道,带有些看起来很柔和的笑意,只是很僵硬。
沈星辞“尚可。”
沈星辞应声跟上,步履轻缓,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承泽侧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缓步往前厅去。
一踏入前厅,沈星辞的目光便落在了摆满膳食的桌上。
满满一桌子精致小点、热粥、小菜,热气轻袅,样式精巧,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只这一眼,她眼底立刻就漾开了清晰可见的欢喜,眼梢微扬,唇角轻轻弯起,毫不掩饰地写着开心,准备把眼前没见过的食物一一尝过。
李承泽将她这直白的欢喜尽收眼底,眼底也跟着柔和了几分,引她在合适的位置落座,自己则在对面坐下,距离适中,分寸得当。
李承泽“都是些寻常早膳,不必拘束。”
李承泽亲手为她盛了一碗清粥,推到她面前:
李承泽“晨起吃这个,舒服。”
她点点头,轻声道了声谢,拿起银匙慢慢尝着。
粥品软糯清淡,恰好是她偏好的口味,她吃得认真,小口却不停,明显是真心喜欢。
他拿起公筷,自然地为她布了几样看起来软糯适口的点心,布完便收回手,自己也安静用膳,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
沈星辞拿起筷箸,尝了一口。
愉悦更甚,眉眼间的笑意明晃晃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喜欢。
她吃得认真,心里却已经习惯性分析起来:谷物原料、发酵工艺、甜度来源、火候控制……
李承泽自己慢慢用着早膳,见她多夹了某样菜,便用公筷再为她添一点,举止得体,全程守着距离,既有关心,又无半分逾矩。
李承泽这才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自然:
李承泽“合口?”
沈星辞“嗯。”
沈星辞抬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笑意还挂在唇角,语气直白又认真:
沈星辞“很好吃。用料干净,做法也讲究。”
李承泽微微颔首,唇角掠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再多言,只安静陪着她一同用膳。
一桌子早膳,安安静静,却处处都是恰到好处的妥帖。
一顿早膳下来,沈星辞几乎每样都尝了遍,眼底的欢喜就没淡下去过。
她吃得斯文,却每一口都透着认真,偶尔停顿一瞬,便是在心底默默拆解食材配比与火候工艺,职业病半点没藏住。
李承泽安静用着膳,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却从不过分凝视。
见她偏爱那碟桂花糕,便用公筷再替她添了一小块;
见她粥品喝得差不多,便示意一旁小厮添上温好的新粥,动作自然,分寸恰好。
他自始至终都与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只以公筷布菜,言语不多,却处处都透着细致的在意。
待沈星辞放下筷箸,脸上还带着几分满足的浅淡笑意,整个人都比平日里柔和了不少。
李承泽“吃饱了?”
李承泽也缓缓放下手中碗筷,轻声问道。
沈星辞“饱了。”
沈星辞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纯粹又真诚:
沈星辞“很好吃,我很喜欢。”
李承泽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愉悦,唇角也轻轻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
李承泽“若是喜欢,往后府里常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亲昵的话,只淡淡一句,便已藏下纵容。
他顺势又轻描淡写地试探:
李承泽“你从前待的地方,连这些寻常粥点,都没有?”
沈星辞指尖轻搭着白瓷杯壁,浅浅抿了一口清茶,语气平静,带着与生俱来的淡傲:
“没有。”
“那里什么都有,却没有这些……鲜活的味道。”
她说得浅,却足够让人心生遐想。
李承泽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他看着她一会儿安静饮茶,一会儿忽然微微走神,娇矜又干净,神秘又强大,心口一点点被填得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