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是缠缠绵绵,把整个城市都裹进一层朦胧的水汽里。
贺峻霖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活动策划案,缩着脖子快步往写字楼里走,帆布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风一吹,冷意顺着衣领钻进去,他忍不住打了个轻颤,加快了脚步。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镜面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最近公司接了个大型晚会合作,他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连好好吃顿饭都成了奢侈。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叮的一声,在十八楼停下。
门刚拉开一条缝,贺峻霖就听见前台小姑娘略带拘谨又难掩激动的声音:“严总,这边请,您的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严总。
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贺峻霖的心里,让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这个姓氏,这个称呼,在他心底藏了太多年,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可以云淡风轻,可真正听见的那一刻,所有伪装的平静还是瞬间破了功。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想等那人过去再走,可脚步还没挪,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身影,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严浩翔。
几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棱角,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质冷冽又沉稳。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是贺峻霖记忆里的模样,深邃,沉静,看人时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专注。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贺峻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觉收紧,攥得策划案的边角都发了皱。他能清晰地看见严浩翔眼中闪过的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情绪覆盖,快得让人抓不住。
“贺峻霖?”
严浩翔先开了口,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不少,带着几分磁性,也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生疏。
贺峻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好久不见,严总。”
一句“严总”,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了两人之间。
严浩翔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文件上,又扫过他微微泛红的鼻尖,语气平淡:“在这里工作?”
“嗯,刚入职不久。”贺峻霖微微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我还有事,先过去了,你们忙。”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从严浩翔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一丝极淡的雪松清香飘进鼻腔,是贺峻霖曾经最熟悉的味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和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念,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后,严浩翔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拐进办公区,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
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严总,会议时间快到了。”。
严浩翔收回视线,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波澜。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