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进眼眶，刺得杨博文眼球生疼，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左奇函的手指依旧死死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后脑勺狠狠抵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每一寸骨骼都像是在被硬生生碾碎，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囚室里的空气早已被左奇函狂暴的信息素彻底占据，冷杉与硝石的味道尖锐而暴戾，像无数根冰针密密麻麻扎进杨博文的腺体，逼得他本就脆弱的信息素彻底崩乱。白茉莉的甜香混着浓烈的恐惧与痛苦不受控制地溢散，却只会更加刺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Alpha。

“还敢散发信息素？”左奇函垂眸盯着他苍白失血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被触碰所有物后的暴怒与偏执，“在我面前，用这种味道勾引人，杨博文，你可真够下贱。”

尖锐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刃，一刀刀割在杨博文本就支离破碎的心上。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而微弱的呜咽。他从没有勾引人，从没有刻意散发信息素，他只是疼，只是怕，只是控制不住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可在左奇函眼里，他所有的痛苦都是伪装，所有的颤抖都是刻意讨好，所有的脆弱都是用来迷惑Alpha的手段。

“我没有……”杨博文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我真的没有……”

“没有？”左奇函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猛地将他往墙上一撞，“那刚才张函瑞碰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躲？接受张桂源的照顾的时候，你怎么不拒绝？杨博文，你就是个天生不安分的Omega，谁对你好一点，你就往谁身边凑。”

他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也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只需要一个发泄的理由，一个折磨眼前人的借口。

一旁的张桂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的淤青越发明显，信息素因为刚才的重创还在剧烈波动。他看着杨博文额头上不断流下的血，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再也顾不上左奇函的威压与基地的规则，猛地冲上前想要将两人分开。

“左奇函！你放开他！他快死了！”张桂源怒吼出声，橡木海盐的信息素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试图抗衡那股压倒性的冷冽气息。

可等级的差距摆在眼前，他的抵抗在顶级Alpha面前不堪一击。左奇函只是随意侧过眼，一股更加强横的信息素碾压而来，张桂源瞬间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狠狠撞在身后的金属架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我说过，他是我的东西。”左奇函的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谁都不能救，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心疼。”

杨博文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模糊看到张桂源痛苦的模样。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自责，如果不是他，张桂源不会一次次被牵连，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Omega，承受Alpha之间最残忍的压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拽了拽左奇函的衣角，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别……别怪他……是我的错……你罚我就好……”

这句话非但没有平息左奇函的怒火，反而让他更加暴戾。

“罚你？”左奇函弯腰，凑近他耳边，语气阴鸷到了极致，“好啊，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松开揪着杨博文头发的手，转而一把扣住他纤细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他往手铐的方向拽去。金属手铐再次死死锁住杨博文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腕，勒进破皮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张函瑞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上前，白茶青竹的气息依旧清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明明看上去是柔弱的Omega，却让暴怒中的左奇函都下意识顿住了动作。

张函瑞的目光落在杨博文沾满鲜血与泪水的脸上，平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没有看左奇函，也没有看张桂源，只是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再弄下去，他真的会死。”

“死了又如何？”左奇函毫不在意地冷笑，“一个Omega而已，基地里多得是，死了，再换一个就是。”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杨博文心底最后一丝光亮。

原来他的命，在他眼里，轻贱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忍耐、所有想活下去的念头，在左奇函眼里，一文不值。

眼泪混着鲜血滑落，杨博文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不再哭泣，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朵彻底被狂风暴雨摧残殆尽的花，失去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张桂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到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

张函瑞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杨博文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那股浓烈的绝望几乎要将整个囚室淹没。而他自己体内的Enigma力量，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那是对同类消亡的悲悯，也是对宿命无力的抗拒。

他知道，左奇函正在亲手，把这个Omega一点点推向死亡。

而他自己，也终将在这场无尽的虐杀与纷争中，陪着杨博文一起，走向终点。

末日没有救赎，没有温柔，没有希望。

只有崩裂的人心，和注定凋零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