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自习,是一周里最让人松懈的时刻。教室里只开了两盏顶灯,昏黄的光线漫过堆叠的试卷,全班同学都埋着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窗外天色渐暗,本该是温柔的暮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连续刷了两套卷子,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实在撑不住,我趴在胳膊上,眼睛一闭,竟直接睡了过去。
也就是这短短几分钟,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没有光,只有呼啸到刺耳的寒风,漫天都是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冰雪,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我却清晰地看到了爷爷——他已经离世一年,我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站在风雪中央,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上落满冰霜,脸色急得通红,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那温度冷得像冰,声音却穿透狂风,狠狠砸进我心里:
“囡囡!听爷爷说,马上就要变天了!是能冻死一切的极寒,天会塌,地会冻,所有人都躲不过!你现在、立刻、马上下课就回家!后院老槐树下,我给你挖了一辈子的地道,里面什么都有!不管外面发生多恐怖的事,锁死地道门,千万别出来!记住,活下去!”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浸透了校服,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在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梦。
是爷爷在给我托梦,在救我。
我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教室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狂风巨响。
“哐——!!”
整栋教学楼都狠狠晃了一下。
原本还算明亮的窗外,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黑死,像是被一只巨手硬生生按进黑暗里,连最后一点余晖都被吞噬。下一秒,刺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冲进教室,从窗户缝、门缝、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入。
前一秒还温暖的教室,温度直接跌破冰点。
窗户玻璃以恐怖的速度结上冰花,从边缘迅速蔓延整块玻璃,“咔啦咔啦”的结冰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同学们手里的笔瞬间冻得握不住,有人冻得尖叫出声,有人猛地站起来搓着手,连讲台上的老师都脸色煞白,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怎么回事?!”
“太冷了!这是什么天气啊!”
“窗户全冻住了!外面全是冰!”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我盯着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和厚厚的冰棱,浑身血液彻底冻僵。
爷爷的梦,是真的。
末日,真的来了。
没有预警,没有救援,没有缓冲,极寒世界,在这一刻正式降临。
我不敢有半分犹豫,一把抓起桌肚里的书包,把手机、钥匙、唯一的一块面包全塞进去,转身就往教室门口冲。身后同学的哭喊、老师的呼喊、桌椅碰撞的声音乱作一团,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爷爷的那句话:回家,进地道!
走廊里早已一片混乱,学生们挤成一团,哭声、喊声、碰撞声混在一起。寒风顺着楼梯口狂灌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裸露在外的手指几秒钟就冻得失去知觉。我拼命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冲出教学楼大门。
一出校门,我彻底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整条街道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厚冰覆盖,树木冻成晶莹的冰雕,电线被狂风扯断,在空中噼啪作响,路灯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天地间只剩下狂风的嘶吼,气温还在疯狂下跌,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结冰,呼吸一口,喉咙都像被冰碴划破。
我咬紧牙关,顶着能把人吹飞的狂风往家跑。
路面结冰滑得要命,我摔了好几次,膝盖磕得生疼,却连停顿都不敢。路上到处是惊慌逃窜的人,有人冻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有人拍打着家门哭喊,可我不敢看,也不敢停。
爷爷在梦里说过,别管别人,活下去。
短短几百米的路,我像是跑了一个世纪。
终于冲回家,我一把推开虚掩的家门,直奔后院那棵老槐树。树根旁,一块被铁皮和杂草掩盖的厚重水泥板,正是爷爷口中的地道入口。
我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抠住水泥板边缘,猛地往上一掀!
“轰隆——”
水泥板被挪开的瞬间,一股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烟火味的空气涌了上来。地道里还装着节能小灯,昏黄的光线下,我看得清清楚楚——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大米、棉被、棉衣、煤炭取暖炉、药品、手电筒、电池……甚至还有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果。
这是爷爷在生前,默默为我准备了十几年的逃生之地。
我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把水泥板重新拉回原位,死死扣紧锁扣。
外面的狂风嘶吼、冰寒刺骨、人间混乱,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
地道里很安静,暖烘烘的,安全得让人想哭。
我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爷爷走了,可他用一场托梦,在世界冰封的最后时刻,再一次,把我从死亡里拉了回来。
外面是无尽的极寒末日。
而这里,是爷爷用一生的爱,为我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从今往后,我要带着爷爷的希望,在这冰封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正文完——地下室里堆满粮食、水、棉被,灯光温暖。高中女孩坐在椅子上。画面电影质感,暗冷色调偏暖,玄幻末日风格,高清细节,竖竖版小说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