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走后的这三天,苏星晚没怎么去海边。
她怕一踩上温热的沙子,就想起他替自己提鞋、掌心相扣的温度;怕一抬头看见晚霞,就想起他说“美不过你”时,眼底盛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她一刻也没摘过。
冰凉的贝壳贴着肌肤,像他临走前反复摩挲的指尖,也像那句没说出口的——我舍不得。
白天帮李奶奶打理院子,浇花、收衣服、烤小饼干,动作安安静静,可一闲下来,眼神就不自觉飘向门口。
她没敢频繁发消息打扰,只在每天睡前,发一句简短的“我很好,你注意休息”。
而陆知衍的回复,永远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字字都在安抚:
“快结束了。”
“等我。”
“马上回来。”
第三天傍晚,夕阳刚把海面染成橘红色,院子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车声。
苏星晚正在擦桌子的手一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出去,撞进门口那道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里。
陆知衍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他一看见她,就伸手将人紧紧扣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
三天没见,他眼底有红血丝,下巴冒出浅浅的青茬,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可抱着她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对不起,来晚了。”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让你一个人待了这么久。”
苏星晚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不是委屈,是憋了太久的想念终于落地。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闷闷地开口:
“我还以为……你又要很久才回来。”
“不会了。”
陆知衍松开她,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指腹一遍遍摩挲她泛红的眼角,眼神认真又虔诚,
“这次回来,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工作我都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完完整整,都是你的。”
他没有食言。
那天之后,他真的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
早上一起陪陈爷爷出海钓鱼,他会细心替她戴好帽子,怕海风凉到她;
午后坐在藤椅上,她靠在他怀里翻照片,他就安安静静看着她,偶尔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傍晚再去沙滩,这一次,没有急促的电话,没有突如其来的告别。
陆知衍牵着她,走到那片曾留下脚印的沙滩。
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踝,他弯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还记不记得,我走之前,你在这里哭了?”
苏星晚脸颊一红,低下头小声辩解:“我没有。”
“哭了。”
陆知衍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紧,“我一想到你一个人蹲在这里掉眼泪,心都疼得厉害。”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昂贵珠宝,而是一串和她手腕上配对的贝壳手链,只是款式更偏中性,明显是他自己的尺寸。
“上次只给你做了,这次补上我的。”
他拿起自己那串,示意她帮自己戴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了顿。
一对贝壳手链,紧紧扣在彼此手腕上,像一场无声的约定。
“苏星晚,”
陆知衍握住她的手,将两人戴着贝壳手链的手腕贴在一起,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以前让你等了太久,以后,我来等你。等你起床,等你下班,等你慢慢走向我,一辈子那么长,我都慢慢陪你。”
海风轻扬,晚霞漫天。
苏星晚仰头看着他,眼眶再次泛红,却不再是酸涩,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甜。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没有试探,没有克制,全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与滚烫的爱意。
海浪拍打着礁石,将所有等待的委屈、不安的忐忑,全都卷进深海里。
剩下的,只有眼前人,和身边永不缺席的温柔。
陆知衍紧紧回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重复,语气郑重又温柔:
“这次,我不走了。”
“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看海了。”
沙滩上,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这一次,脚印不会再被海浪轻易冲散,
因为身边的人,已经下定决心,要陪她走完所有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