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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屈难申

唐宫奇案:浮玉生

——【脑袋寄放处】——

李玉生

这不是王尚书家的夫人吗?

李玉生

李玉生扶着门框,声音轻得像落雪,却恰好压过满室哭嚎。

李玉生

好好的宴席,怎么闹成这样?

李玉生

王夫人回头一瞧,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忙伸手拢了拢衣裙上的褶皱。

眼前这女子虽衣着素净,可那眉眼间的清贵,她认得。

两年前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是圣上从民间寻回的昭安公主。

当年她还动过心思,想让女儿王语华攀附这位公主,可送出去的拜帖、邀请函,全如石沉大海,贵女们的宴会上更是从没见过她的影子。

当今圣上除了宠爱福昌县主李佩仪外,另一个便是昭安公主李玉生了。

唐宫奇案
唐宫奇案

参见……公主。

王夫人的声音矮了半截,方才的气焰消了大半,只是想起女儿的死,眼圈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唐宫奇案
唐宫奇案

臣妇……臣妇是气糊涂了。小女在这包间里没了性命,县主她……她却在此处,定脱不了干系!

李玉生

我知道。

李玉生

李玉生缓步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地上的尸首上。

王尚书的女儿王语华,双目圆睁,脸色青黑。

她又转向李佩仪,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李玉生

王夫人失去女儿的心情,我懂。可你看县主,脸色青黑,唇色泛紫,额角还沁着冷汗,分明也中了毒,与令爱的症状如出一辙。若真是她下的手,何苦也把自己搭进去?

李玉生

话音刚落,李佩仪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一歪,竟伸手抓住了王夫人的衣襟,一口鲜血“噗”地喷在对方脸上,红得刺眼,像泼在白纸上的朱砂。

“啊!”王夫人尖叫着后退,脚下踉跄了两步,却碍于李玉生在场,没敢失态太过,只是浑身发颤,指尖冰凉。

燕迟
燕迟

佩仪!

一声沉喝从门口传来,燕迟大步流星闯进来,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他刚到楼下就听见楼上吵嚷,没想到上来就见这光景,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握着剑柄的手骨节泛白。

萧怀瑾正手忙脚乱地给李佩仪喂解毒丸,指尖都在抖,嘴里念叨着。

萧怀瑾
萧怀瑾

右手中冲、少商……

脑海里闪过李佩仪先前说过的急救穴位,忙摸出携带的银针,指尖捏住李佩仪的手指,将针扎了下去。

看着黑紫色的血珠从针孔涌出来,燕迟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冷得像冰。

燕迟
燕迟

都愣着干什么?找大夫!去请太医!

王夫人被这阵仗吓住,家仆们也不敢动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李玉生走到萧怀瑾身边,捡起地上的解毒丸纸包,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药末,鼻尖凑上去闻了闻。

是寻常的解毒丹,没错。

她却道。

李玉生

这药丸不对,少了一味护心草,强行催毒只会伤了经脉,怕是要落下病根。

李玉生

萧怀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语气都带了点急。

萧怀瑾
萧怀瑾

公主怎么知道?这是县主自己备着的解毒丹……

李玉生

略懂些医理。

李玉生

李玉生没多解释,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瓶身粗糙,看着像民间小药铺里的物件,递给燕迟。

李玉生

这是护心丹,先给她服下,能护住心脉,等太医来再细说。

李玉生

燕迟看了她一眼,没犹豫,小心撬开李佩仪的嘴,将药丸送了进去。

药丸刚下肚,李佩仪突然又呕出一口黑血,颜色虽深,却比刚才那口鲜亮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脸色竟也好看了些,只是人还昏迷着,眼皮轻轻颤动。

李玉生这才转向王夫人,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玉生

王夫人,凶手能在云垂楼同时对令爱与县主下毒,可见手段隐秘,绝非寻常人。你若此刻绑了查案之人,耽误了时机,才是真的让凶手得意,令爱的冤屈,怕是也难申了。

李玉生
唐宫奇案
唐宫奇案

我……

王夫人语塞,看着地上的女儿,又看看昏迷的李佩仪,嘴唇动了动,终是朝家仆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唐宫奇案
唐宫奇案

都退下。

李玉生

多谢王夫人明事理。

李玉生

李玉生微微颔首,又转向旁边侍立的五仁。

李玉生

五仁,先让人把县主送回内谒局,请太医诊治,路上小心看护,别让她再受颠簸。

李玉生

她又看向萧怀瑾。

李玉生

太史丞,麻烦你留在这里,仔细查验现场。

李玉生

她顿了顿,看向燕迟,目光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李玉生

世子,这里交给你了?

李玉生

燕迟点头,目光在她那空了的瓷瓶上停了一瞬。

这药看着普通,瓶底还沾着点药渣,却隐隐透着股清苦的药香,不像宫中常用的方子。

他沉声道。

燕迟
燕迟

多谢。

李玉生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青竹离开。

走到楼梯口,青竹才小声问。

青竹
青竹

公主,您怎么知道那解毒丸不对?萧太史说那是县主自己备的解毒丹啊。

李玉生低头看了看指尖,那毒她认得,是当年师父教她识的第一味毒,发作快,需护心草中和毒性才能保命。

她淡淡道。

李玉生

猜的。

李玉生

解毒丸没问题,李佩仪做事向来有分寸,许是故意中毒取信于人。

她给的护心丹,不过是多一重保障罢了,毕竟,这长安城里,能护住李佩仪的人,不多。

要她命的,却很多。

包间里,燕迟看着李佩仪指尖渐渐恢复的血色,又望向楼梯口,湖蓝色裙角早已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捏了捏手里的空瓷瓶,那清苦的药香似乎还留在指尖,像刻在心上的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