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东宫夜话，婚约如锁

凯旋回宫第三日，夜色刚漫过东宫檐角。

欧阳坤屏退左右，独留路子园在殿中。

殿内只点着一盏龙纹灯，火光昏暖，映得两人神色都淡了几分。

路子园先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大皇子深夜留我，可是为了路皇朝与大秦的盟约？”

欧阳坤抬手示意她起身，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声线温沉，却藏着难掩的疲惫：

“子园，你我自幼定下婚约，你心知肚明，这桩婚事，本就是两国制衡的棋子。”

路子园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绪：

“我知道。我路皇朝远嫁大秦，为的是边境安宁，百姓无灾。”

“可我不能委屈你。”

欧阳坤抬眼，目光坦荡，“这一路边境征战，你也看见了——欧阳零对天乐执念已深，朝局迟早动荡。”

“你是路皇朝公主，不该卷进我大秦皇子的夺嫡之争，更不该……困在一段没有情意的婚约里。”

路子园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这位温厚稳重的大皇子，会为了权势，将这桩联姻用到极致。

“大皇子是想……悔婚？”她轻声问。

欧阳坤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不是悔婚。是放你自由。”

“我若登基，必以国事为重，后宫于我而言，不过是摆设。我给不了你夫妻之情，也给不了你一心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你值得不必为家国牺牲、不必为婚约低头的人生。”

路子园静静望着他，忽然浅浅一笑。

那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柔和的笑意。

“大皇子，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心里装着天下，唯独没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