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院子里，金泰亨正在喂鸡，手里端着一个破碗，撒了一把玉米粒，鸡咕咕叫着围过去。

田柾国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鸡，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星晚“开什么会？”

田柾国“不知道，说是讲规矩。”

金泰亨喂完鸡，把碗放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金泰亨“你们去吧，我做饭。”

沈星晚愣了一下，田柾国也愣了一下，金泰亨没等他们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是单独的，就在院子角落，土灶，铁锅，烟囱冒着烟，沈星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背影。

田柾国“他做饭？能吃吗？”

沈星晚没理他，往外走，开会的地方在村委，一个老头讲了半天规矩：不能带手机，不能吃零食，不能化妆，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

沈星晚听完，只记住了一句，

龙套“手机上交。”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快黑了，金泰亨已经把饭菜端到堂屋的桌子上。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碟咸菜，三碗米饭，田柾国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

田柾国“这是什么？”

金泰亨“马齿苋。”

田柾国“……好吃吗”

金泰亨没回答，低头吃饭，沈星晚也坐下，端起碗，夹了一筷子。

野菜有点苦，但其实并不难吃。

她嚼了嚼，咽下去，金泰亨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沈星晚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周围。

沈星晚“你们家就你一个人？”

金泰亨点头。

沈星晚“你爸妈呢？”

金泰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金泰亨“我爸去年没了。我妈……很早就走了。”

金泰亨继续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很久。沈星晚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吃完饭，金泰亨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沈星晚站在院子里，看着天黑下来。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刚才还有点亮，现在已经全黑了。

星星出来了，很多，很亮，她抬头看着，忽然想起城市里灰蒙蒙的夜空。

田柾国从屋里出来，站到她旁边。

田柾国“看什么呢？”

沈星晚“星星。”

田柾国“挺多的。”

沈星晚“嗯。”

沉默了一会儿。

田柾国“那个金泰亨，挺惨的。”

沈星晚没接话。

田柾国“你带零食了吗？我饿了。”

沈星晚转头看他。

沈星晚“你不是也带了？”

田柾国“交了。”

沈星晚“……”

沈星晚想起自己藏在行李箱夹层里的那些，她没说。

田柾国看她表情，眯起眼。

田柾国“你是不是藏了？”

沈星晚“没有。”

田柾国“你肯定藏了。”

沈星晚“说了没有。”

田柾国“分我一点。”

沈星晚“滚。”

两人正说着，金泰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他走到沈星晚面前，把碗递给她，沈星晚低头看，碗里是一个烤红薯，还冒着热气。

金泰亨“吃吧。”

沈星晚愣住，金泰亨没等她说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沈星晚端着碗，站在院子里，红薯很烫，从碗底传到手心。

田柾国凑过来看。

田柾国“他给你开小灶？”

沈星晚没理他，端着红薯进了自己房间。

红薯皮烤得有点焦，裂开的地方露出金黄色的肉，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甜的，很甜。

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使劲眨了眨眼睛，门外传来田柾国的声音。

田柾国“沈星晚，你吃独食啊？”

沈星晚“已经吃完了，滚吧。”

吃完红薯，她把皮包好，放在桌子上，洗漱完，她躺下来，床板有点硬，枕头有点低，窗外有虫叫，一声一声的，很响。

她忽然想起金泰亨说“我妈很早就走了”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又翻了个身。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亮，她盯着那块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