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缝撕裂的瞬间，萧战天感到自己的魂魄被撕成九份，每一份都坠入不同的轮回画面。他看见第一世的自己站在青楼窗前，秦轩儿的琵琶弦上沾着血；第三世的自己倒在婚房地上，毒酒在喉间灼烧；第七世的自己跪在玄天宗大殿，弑神剑贯穿心脏......

当啷！

轮回镜碎片在眉心炸裂，萧战天重重摔在锁魂崖顶的岩石上。血从额角流进眼睛，他看见三百年前的天空没有魔气缭绕，月光清冷地洒在祭坛上。朱由检正背对着他，手中握着尚未开封的弑神剑，剑身上还残留着铁匠铺的锻造纹路。

“谁？”

朱由检猛然转身，看见浑身是血的萧战天时瞳孔骤缩。他手中剑胎指向萧战天咽喉：“你是哪个宗门的？锁魂崖今夜封山，擅入者死。”

萧战天看着年轻的朱由检——此时他还未堕入魔道，眼中还有属于凡人的恐惧。他刚想开口，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太虚镜从怀中滑落，镜面映出祭坛中央的场景：秦轩儿的剑灵正被封印在一柄青铜剑胎中，她的灵体还在挣扎，每一次撞击都会让剑身震颤。

“那是......秦轩儿？”

萧战天的声音在颤抖。他看见三百年前的秦轩儿穿着玄天宗弟子的服饰，胸口插着一柄匕首——那是她自己的手笔。她为了成为剑灵，竟然在朱由检炼剑之前就自尽了。

“你认识她？”朱由检握紧剑胎，眼中闪过警惕，“你是萧战穹派来的？”

萧战天听到父亲的名字，浑身一震。他看向朱由检：“萧战穹在哪里？”

“死了。”朱由检冷笑，“昨夜坠崖，尸骨无存。怎么，你不知道？”

轰——

萧战天脑中一片空白。他想起第五章中萧战穹的残魂，想起那句未说完的话。原来父亲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之前出现的残魂是什么？是轮回镜的投影，还是......

“当心！”

朱由检突然扑过来，将萧战天按倒在地。一柄漆黑的长剑擦着萧战天的头皮掠过，钉在祭坛边缘。萧战天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从暗处走出，手中握着的正是弑神剑的完整形态。

“朱由检，你太天真了。”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刺耳，“你以为把她炼成剑灵就能封印妲己？她体内流着的是妲己的血，你这是在帮妲己复活！”

“住口！”朱由检护住身后的青铜剑胎，“秦轩儿是自愿的！她要用自己的命终结轮回！”

“终结轮回？”黑袍人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你看看她胸口的匕首，那是谁给她的？是你！是你告诉她只要成为剑灵就能让萧战天解脱！可你知不知道，她腹中已经怀了萧战天的孩子！”

萧战天如遭雷击。

他看向青铜剑胎中秦轩儿的灵体，发现她的双手始终护在小腹位置。剑身的震颤变得剧烈，秦轩儿的灵体在哭喊，可声音被封印隔绝，传不出来。

“你说......什么？”朱由检踉跄后退，撞在祭坛上，“不可能......她没说......她只说要救萧战天......”

“因为她不想让你有负担！”黑袍人扯下兜帽，露出萧战穹布满泪痕的脸，“她求我亲手杀她，她说只有这样，萧战天才能活下去。可你呢？你把她炼成剑灵，她的魂魄永远困在剑中，生生世世都要看着萧战天杀死自己！”

萧战天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终于明白秦轩儿说的“我们的相遇从不是偶然”——不是因为她设计了他，而是因为她用九世轮回，换他一个人活下去。

“父亲......”

萧战穹看向萧战天，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果然来了。轩儿说得对，轮回镜会把你带到这里。”

“什么意思？”萧战天挣扎着站起来，“你知道我会来？”

萧战穹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青铜剑胎前，将手掌按在剑身上。他的掌心流出鲜血，剑身开始剧烈震颤，秦轩儿的灵体从封印中挣脱出来，扑进萧战穹怀里。

“伯父......不要......”

秦轩儿的声音虚弱至极，她的灵体已经透明得快要消散。萧战穹的鲜血渗进她的灵体，暂时稳住了她的魂魄。

“轩儿，我答应过你，要让他活下去。”萧战穹看向萧战天，嘴角浮起慈爱的笑，“战天，接下来的话你要记住：弑神剑需要九世轮回才能彻底封印妲己，而轩儿的心脏就是阵眼。你必须在第九世用剑刺穿她的心脏，将她的魂魄和妲己一起封印。”

“不！”萧战天扑过去，“我不杀她！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秦轩儿抬起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战天哥，我已经活了九世，每一世都在等你。这一世我终于能为你做点事了，你应该替我高兴。”

“我不高兴！”萧战天抓住她透明的手，“我宁愿死的是我！”

“你死了，谁替我活下去？”秦轩儿伸手抚摸他的脸，“战天哥，我腹中的孩子会转世，会在某一世成为你的弟子。你要好好教他，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人。”

萧战天怔住。

“那是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在颤抖。

秦轩儿点头，泪水滑落：“可惜我等不到他出生了。战天哥，答应我，用轮回镜改写历史的时候，不要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萧战天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萧战穹突然闷哼一声，他的身体开始虚化。他看向朱由检：“由检，剩下的交给你了。记住，弑神剑炼成后，你要将它投入时空裂缝，让它随着轮回漂流。只有经过九世轮回，妲己的魂魄才会彻底消散。”

朱由检跪倒在地：“萧大哥......是我害了你们......”

“不怪你。”萧战穹的虚影越来越淡，“轩儿选择你，是因为你值得信任。由检，替我照顾战天，别让他做傻事。”

话音落下，萧战穹的魂魄消散在夜风中。

秦轩儿的灵体也开始虚化，她看着萧战天，眼中满是不舍：“战天哥，等我走了，你就用轮回镜回到第一世。记住，不要试图改变我的命运，只要让我们的孩子活下去就好。”

“轩儿——”

萧战天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秦轩儿的灵体化作光点，融入青铜剑胎，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朱由检咬破指尖，在剑身上刻下九转玄功的阵纹，每刻一笔，他的头发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朱由检已经白发苍苍。他捧着青铜剑胎，看向萧战天：“战天，用轮回镜。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萧战天颤抖着取出轮回镜碎片，将它按在眉心。镜面开始发光，他看见三百年的时光在眼前倒流——

第一世，青楼歌姬秦轩儿在琵琶弦上刻下“萧战天”三个字，然后用匕首刺入心脏。

第二世，魔教圣女秦轩儿在婚房里将毒酒一饮而尽，笑着对萧战天的前世说：“这次换我喝。”

第三世，玄天宗长老秦轩儿跪在萧战天面前，握住他手中的剑刺向自己胸口......

每一世，她都在主动求死。

每一世，她都在用自己的命换他活下去。

萧战天跪在锁魂崖顶，泪水滴在轮回镜上。他终于明白秦轩儿说的“我们的相遇从不是偶然”——不是她在设计他，而是她在用九世轮回，编织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谎言。

“轩儿......”

萧战天抱着轮回镜，意识开始模糊。他听见秦轩儿最后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战天哥，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你怀中的猫，每天等你回家。”

当啷——

轮回镜碎成九片，每一片都映出一世秦轩儿的笑容。萧战天坠入时空裂缝时，看见三百年前的朱由检抱着青铜剑胎跪在锁魂崖顶，白发在风中飘散，而东方正升起一轮血红的太阳。

第六章 三百年前的锁魂崖

第六章三百年前的锁魂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