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罪证28

宋亚轩几乎住在了局里，反复研究所有物证和沈静留下的痕迹。他仔细检查了从沈静工作间找到的那些化学器皿和样本，与她笔记中记载的一些“实验”记录对照。他发现，沈静对氢氧化钠的性质、高硼硅玻璃的特性了如指掌，她甚至尝试过用不同浓度的碱液在不同材质上留下痕迹，并研究如何去除或伪装这些痕迹。她还详细记录过绿野别墅区监控盲区、物业维护时间、甚至小区宠物狗的作息。

这是一个做了长期、充分准备的凶手。

第五天，一个意外的发现带来了转机。在重新梳理陈启明电脑的访问日志时，林木木注意到，在陈启明死亡前一周，有一个陌生的IP地址，多次在深夜尝试用暴力破解的方式攻击陈启明电脑的某个端口，虽然未能成功，但留下了痕迹。追踪这个IP，发现它属于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连锁网咖。调取该网咖对应时间段的监控，由于人流量大、摄像头角度问题，没有直接拍到操作者清晰正脸，但有一个背影，与沈静的身形、发型相似，她当时穿着一件带帽卫衣。

更重要的是，网咖的会员系统（沈静使用了虚假身份注册）记录显示，她当时使用的电脑，登录过一个私人云存储账户。林木木设法找到了这个云账户的备用联系邮箱——一个很少使用的免费邮箱。通过技术手段重置密码进入后，里面存储的东西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那是沈静的“创作”档案。不仅仅有她为陈启明“设计”的死亡方案详细图纸、步骤分解、心理动机分析，还有大量的小说手稿、分镜草图、甚至一些未完成的漫画。题材清一色是“完美犯罪”、“复仇”、“心理操控”、“悲剧美学”。其中一篇近期的中篇小说，主人公是一个女儿，为隐瞒罪行的父亲善后，并设计惩罚了所有相关者，最后在完成一切后，选择在一个雪夜，于父亲当年“失足”的地方跳下。小说中对犯罪手法的描写，与陈启明案现场惊人的相似。而对凶手心理的刻画，充满了自毁倾向和对“洁净结局”的偏执追求。

云账户里还有一个加密的日记文件夹。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李国胜自杀那天晚上。内容很短：

“舞台已清空，演员已谢幕。唯一的观众（警方）似乎并不满足于剧本的结局。他们还在寻找导演。也好，最好的故事，往往需要一点意外和未解之谜。父亲，如果你在天有灵，你会如何看待女儿为你写的这个结局？是解脱，还是另一个深渊？我累了。该去寻找我的‘雪夜’了。”

“雪夜...父亲当年‘失足’的地方...”刘耀文猛地站起来，“启明化工厂！她要自杀！在那个操作平台！”

“立刻去旧工业园区！快！”刘耀文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宋亚轩、肖森等人紧随其后。

警车呼啸着穿过城市，驶向荒凉的旧工业区。夜幕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压抑，似乎真的要下雪了。

当他们赶到启明化工厂时，天空果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废弃的厂房在暮色和雪雾中如同巨大的怪兽骸骨。刘耀文打了个手势，刑警们分散开，小心翼翼地进入厂区，直扑当年陈建国坠亡的那个车间。

车间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昏暗。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积满灰尘的地面和锈蚀的机器。他们听到了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从高处传来。

手电光向上移动，照在了那个十五米高的操作平台上。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纤细身影，独自站在平台边缘，寒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和衣角，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正是沈静。

她似乎并不意外警方的到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平台外虚无的黑暗，声音飘渺地传来：“你们来了...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点。”

“沈静！站在那里别动！有什么事下来说！”刘耀文举起枪，厉声喝道，同时示意狙击手和谈判专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