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8日,凌晨2:17,临江市局临时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的灯亮得晃眼,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地图和时间线。宋亚轩仰头灌下第三杯黑咖啡,苦得他直皱眉,但好歹把困意压下去了。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吱作响——在地下爬通风管道、闭眼走迷宫、跟十五岁的黑暗哲学少年斗智斗勇,这一晚上可真够呛。
“所以咱们的小赵老师,”宋亚轩用手指敲着白板上赵晓明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戴着墨镜,嘴角有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只是个离家出走的中二少年,而是个有组织、有理论、有信徒的……黑暗教主预备役?”
“差不多。”刘耀文从投影仪前转过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林木木挖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多。‘黑暗之眼协会’注册会员四十七人,其中十二个是活跃分子,分布在全国五个城市。临江是总部,赵晓明是精神领袖,但具体运营有几个成年人——喏,就是这几位。”
他调出几张照片。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盲人程序员,戴墨镜,面无表情;一个三十出头的特殊教育学校前教师,因“教学方法过于激进”被开除;还有两个让宋亚轩挑挑眉的前警员——都是Beta,一个因工伤失明提前退休,另一个是交警,因为批评局里对残障人士设施不够重视被调岗,愤而辞职。
“理想主义者和失意者的组合。”宋亚轩凑近屏幕,仔细看那个程序员的脸,“这位老哥,李默,盲人软件工程师,开发过盲用导航APP,三年前公开批评现有盲人辅助技术‘肤浅’,然后就销声匿迹了。原来跑这儿建设黑暗家园来了。”
“教师叫周倩,Beta,之前在特殊教育学校教定向行走。被开除是因为她擅自修改课程,带学生蒙眼爬楼梯,有个孩子摔骨折了。”刘耀文翻着资料,“家长投诉,学校开除。她在社交网络上发长文,说‘盲人需要挑战,不是溺爱’,收获了一批激进支持者。”
“至于这两位前同事——”刘耀文顿了顿,语气有点复杂,“王建国,五年前抓捕逃犯时被流弹伤到视神经,左眼失明,右眼视力只剩0.1。局里给了补偿,提前退休,但心理评估显示他有严重抑郁,觉得自己‘没用了’。另一个,赵斌,当交警时因为盲道被占用的问题和市民起冲突,被投诉态度恶劣,调去文职,干了半年辞职。”
宋亚轩吹了声口哨——没吹响,因为太累,气息不足,只发出噗的一声。他摸摸鼻子,有点尴尬:“所以咱们这位小明同学,还挺会挑人。专找那些对现有体系不满、觉得自己被辜负的。这种人最容易产生‘我们要建立新世界’的激情。”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宋亚轩今晚有点不一样,虽然还是那副专业冷静的样子,但话多了,偶尔还会带点调侃。是因为太累导致的自控力下降,还是别的什么?刘耀文没问,只是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咖啡喝多了手抖,影响你画心理地图。”
宋亚轩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擦过刘耀文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信息素没什么变化——宋亚轩的抑制剂还在有效期,刘耀文也收敛得很好——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职业之外的关注,像细小的电流,在皮肤接触的瞬间窜过。
“谢了。”宋亚轩喝口水,把注意力拉回白板,“所以计划是什么?强攻?等他们集会时一网打尽?还是渗透进去当卧底——哎,先说好,别让我再扮失足青年,上次装混混差点被真混混揍。”
刘耀文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又迅速压平:“不让你装混混。但我们需要一个人,能接近他们的思想,又不被怀疑。”
宋亚轩警觉地眯起眼:“刘队,你该不会想让我去跟赵晓明探讨黑暗哲学吧?我虽然能模拟疯子思维,但扮演疯子信徒还是有点挑战性的——尤其对方是个十五岁就比大多数成年人想得深的少年。”
“不。我们需要张晓雨的帮助。”刘耀文调出女孩的照片,九岁,瘦小,眼睛很大但无神,“她是自愿跟你出来的,对你有点信任。而且,赵晓明说过,她想回去随时可以。”
宋亚轩的笑容消失了:“你想让一个九岁的、有创伤的盲童回去当卧底?刘耀文,你——”
“听我说完。”刘耀文打断他,语气沉稳,“不是卧底。是沟通桥梁。张晓雨想奶奶,这是她最强烈的愿望。我们可以让她回去见奶奶,同时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可以帮助其他孩子也见到家人。赵晓明不会阻止——他承诺过‘黑暗家园’来去自由。通过张晓雨,我们可以传递信息:警方愿意谈判,不强攻,不伤害孩子,但孩子们需要回归家庭,接受正规的心理疏导和教育。”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然后呢?赵晓明会信?”
“他不需要全信,只需要愿意谈。只要他愿意谈,我们就有机会接触其他孩子,评估他们的状态,甚至可能说服一部分孩子自愿离开。”刘耀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凌晨的城市灯火,“强攻是最后手段。里面有八个孩子,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二岁。催泪弹、闪光弹、强声波——这些非致命武器对成年人有效,但对盲童,尤其是经过感官强化训练的盲童,可能会造成永久性心理创伤。”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的背影。这个Alpha有时候强硬得像块石头,但涉及到孩子,那块石头底下有很细的裂缝,透出点柔软的东西。他想起昨晚在地下,刘耀文听到陈小星不愿离开时,那瞬间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行。”宋亚轩放下笔,“我去跟张晓雨谈。但得让她奶奶在场,孩子需要安全感。还有,心理专家必须在场——不是我们这种半吊子,是真正的儿童心理专家。”
“已经联系了市儿童心理干预中心的林主任,她半小时后到。”
“效率真高。”宋亚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那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你要不要也——”
话没说完,指挥中心的门被猛地推开,肖森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是熬夜加震惊混合出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