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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陷害案13

谁说警察不能恋爱?

第十三章 余震

沈国华坠海身亡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重庆的地下世界激起千层浪。贺峻霖的电脑屏幕上,加密通讯频道里信息疯狂刷屏,那些曾经隐藏在阴影里的名字,此刻都像受惊的老鼠,仓皇逃窜。

“明达贸易的财务总监买了去泰国的机票,一小时后起飞。规划局那位退休的副局长,刚刚从家里后门溜出去,上了一辆没牌照的黑车。还有三个国企老总,同时在申请紧急休假,理由都是‘身体不适’。”贺峻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声音冷静而快速,“他们在跑,沈国华一死,树倒猢狲散。”

“一个也别放跑。”马嘉祺站在指挥中心大屏幕前,手臂的枪伤让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联系海关、边检、机场、铁路,所有出口岸严密布控。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离境。丁程鑫,你带人去控制明达贸易,查封所有账目。耀文,你和亚轩去规划局,把那位副局长‘请’回来。张真源,你负责对接检察院,证据链要完整,不能有任何纰漏。”

“明白。”

“浩翔,峻霖,你们继续监控通讯,有异动立刻报告。另外,沈国华保险柜里的硬盘,破解进度如何?”

“百分之八十了。”贺峻霖切换屏幕,显示破解进度条,“硬盘加密级别很高,用的是军用算法,但沈国华留下了密钥,藏在一本建筑学专著的书脊里。我们已经拿到,正在导入。预计一小时内可以全部解锁。”

“好。解锁后,立刻备份,然后通知纪委、反贪局、经侦支队,联合办案。这次,我们要把这张网,连根拔起。”马嘉祺顿了顿,看向丁程鑫,“沈婉瑜那边怎么样?”

“情绪基本稳定,愿意配合我们指认名单上的人。但她请求,在案子结束后,让她以匿名证人的身份离开,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丁程鑫说,“我已经安排心理干预小组跟进,确保她不会做出极端行为。”

“可以答应她。她是关键证人,也是受害者,我们有责任保护她。”马嘉祺点头,“陈婉和林薇呢?”

“陈婉已经正式转为污点证人,提供的录音对我们很有帮助。林薇暂时由女警保护,住在安全屋,等风头过去再做安排。”丁程鑫看了一眼手表,“马队,你的伤需要休息,这里交给我们,你去医院换药。”

“一点小伤,不碍事。”马嘉祺摆手,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子弹擦过臂骨,虽然没有断裂,但肌肉和神经损伤严重,医生嘱咐必须静养,可他怎么可能静得下来。

丁程鑫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马嘉祺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太了解马嘉祺了,案子没结束,他绝不会离开前线。

指挥中心的电话此起彼伏,对讲机里传来各组的汇报声。重庆的夜晚,在表面平静之下,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围猎。那些曾经在阴影中肆无忌惮的人,此刻正被一张无形的网收紧,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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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明达贸易公司总部。

大楼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丁程鑫带着一队经侦民警和特警冲进大堂时,前台空无一人,只有电梯在运行。他们直奔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门锁着,但里面传来碎纸机工作的嗡嗡声。

“破门!”

特警用破门锤撞开实木门。办公室里,赵志明的秘书和财务总监正手忙脚乱地往碎纸机里塞文件,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纸片。看见警察冲进来,两人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警察!双手抱头,蹲下!”丁程鑫厉声喝道。

两人乖乖照做。经侦民警立刻控制碎纸机,取出还未完全粉碎的文件残片。技术员则开始拷贝电脑数据,查封服务器。

丁程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重庆的夜景。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嘉陵江和长江交汇处的灯火,像两条发光的巨蟒,缠绕着这座城市。明达贸易在这栋楼里经营了十五年,表面做进出口,暗地里为沈国华洗钱超过二十亿。而现在,这栋楼里的每一份文件,每一行数据,都将成为钉死他们的铁证。

“丁队,在保险柜里发现这个。”一个民警递过来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本黑色皮质笔记本。

丁程鑫戴上手套,翻开笔记本。里面是赵志明手写的账目,从2005年到2025年,每笔钱的来源、去向、经手人,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些名字他很熟悉,是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名字很陌生,但后面标注的职务,让人触目惊心。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如果我死了,一定是沈国华干的。所有账目备份,在渣打银行保险箱,编号7382,密码是婉清的忌日。

又是周婉清。这个死去了二十一年的女孩,她的忌日,成了打开一个个罪证之锁的密码。是巧合,还是那些人心底最后一点未泯的良知,在冥冥中指引着真相浮出水面?

丁程鑫合上笔记本,对民警说:“联系银行,申请冻结编号7382的保险箱。另外,通知国际刑警,协助追查海外账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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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规划局家属院。

刘耀文和宋亚轩带着人敲开那位退休副局长的家门。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谁啊?这么晚……”

“警察,找沈局长。”刘耀文亮出证件。

老太太脸色一变,回头朝屋里喊:“老沈,警察找你!”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后门开关的声音。刘耀文立刻冲进去,穿过客厅,后门敞开着,一个穿着夹克的身影正翻过院墙。宋亚轩已经绕到院子后面,正好堵个正着。

“沈局长,这么晚了,去哪啊?”宋亚轩的声音温和,但手上的枪已经举起。

沈副局长僵在墙头,进退不得。他是个瘦高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平时在电视上一副儒雅学者模样,此刻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我睡不着,散散步……”他结结巴巴地说。

“散步带这么多现金?”刘耀文从墙角的草丛里捡起一个黑色手提包,拉开拉链,里面是满满的美金和几本护照,“还有新办的护照,假身份。沈局长,这是打算散到国外去?”

沈副局长腿一软,从墙头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我……我是被逼的……沈国华那个魔鬼,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我儿子贪污的事捅出去……我儿子还年轻,我不能毁了他……”

“所以你就帮他批地,帮他拿项目,帮他掩盖杀人案?”刘耀文冷冷地说,“你儿子是贪污,你是包庇、受贿、滥用职权,还涉及命案。沈局长,你儿子毁不毁我不知道,但你,是毁定了。”

宋亚轩给他戴上手铐,押上车。老太太追出来,哭着喊:“老沈!老沈你做了什么啊!”

沈副局长没有回头,只是佝偻着背,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车子驶出家属院,宋亚轩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哭泣的老太太,轻声说:“又一个家庭毁了。”

“自作孽。”刘耀文握紧方向盘,“他们享受权力和金钱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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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市局指挥中心。

贺峻霖面前的屏幕上,最后一个硬盘解锁完毕。海量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分类,归档,生成关联图谱。沈国华二十年构建的网络,终于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TNT情报网络,核心成员二十七人,遍布政、商、法、媒。莲花杀手组织,在册成员十二人,已确认死亡四人,在逃三人,抓获五人。涉案资金超过五十亿,涉及土地诈骗、工程腐败、洗钱、行贿、杀人、灭口等二十多项罪名。保护伞名单上,有七个局级干部,三个国企一把手,两个法院副院长,一个报社总编。

触目惊心。

马嘉祺盯着那张不断扩展的关系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张网太大了,大到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能不能真的把它连根拔起。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泥,可能会溅到很多人身上,包括一些他们想不到的人。

“马队,纪委的电话,一号线。”通讯员说。

马嘉祺接起电话:“我是马嘉祺。”

“小马,材料我们收到了。”电话那头是市纪委副书记,声音沉稳,但透着一丝凝重,“案子很大,牵扯很广,市里很重视。书记指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尤其是名单上那几个敏感人物,要证据确凿,程序合法。”

“明白。我们正在整理证据,会尽快移交。”马嘉祺说。

“好。另外,沈国华坠海的打捞工作有进展了。香港警方在海底找到了车辆残骸,但车内没有尸体,只有一具穿着沈国华衣服的假人。沈国华本人,可能还活着。”

马嘉祺的手一紧:“金蝉脱壳?”

“很可能。香港警方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但沈国华在香港经营多年,有多个安全屋和假身份,找到他需要时间。你们那边要提高警惕,他可能会报复,尤其是对你们TNT小组,还有沈婉瑜。”

“我们会加强保护。”马嘉祺顿了顿,“书记,沈国华的海外资产,能冻结吗?”

“已经在通过国际刑警申请了,但需要时间。沈国华很狡猾,资金分散在几十个离岸账户,有些账户甚至不在他名下。不过,有他留下的账本,追回来是迟早的事。”副书记叹了口气,“小马,这个案子办完,你们TNT可能要出名了。但也可能,会惹上麻烦。有些人,不会甘心就这么倒台。你们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你,伤还没好,别太拼。”

“谢谢书记关心,我会注意。”

挂了电话,马嘉祺将沈国华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众人。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他还活着……”丁程鑫皱眉,“那他的自杀,就是演戏。演给谁看?给我们?还是给名单上那些想跑的人?”

“可能是给我们看,让我们放松警惕。也可能是给名单上的人看,让他们以为他死了,就不会供出他。然后他再找机会,一个个灭口。”刘耀文分析。

“他为什么要灭口?他自己都跑了,灭口还有什么意义?”宋亚轩问。

“因为他恨。”丁程鑫说,“恨那些背叛他的人,恨那些拿了他的钱却不办事的人,恨这个让他不得不假死脱身的世界。他要报复,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而且,他可能还留着后手,那些没被我们发现的账户,没被我们找到的证据。他要清理掉所有知情人,然后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张真源摇头,“他六十几岁了,还能重新开始什么?”

“对于沈国华这种人来说,重新开始,可能是建立一个新的王国,用更隐蔽的方式,更狠的手段。”马嘉祺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战斗,还远未结束。

“浩翔,你继续监控沈国华可能使用的通讯频道。峻霖,你追踪他的资金流向,尤其是大额异常转账。耀文,亚轩,你们加强对沈婉瑜、陈婉、林薇的保护,增派一倍人手。程鑫,你和我去一趟档案馆,周婉清的骸骨鉴定结果应该出来了,我们需要给家属一个交代。”

“马队,你的伤……”丁程鑫担忧。

“没事,路上可以休息。”马嘉祺看了一眼手表,“一小时后出发。其他人,按计划行动。记住,沈国华还活着,他可能在暗处看着我们。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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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档案馆。

周婉清的骸骨已经完成初步鉴定,死亡时间、死因、身份全部确认。骸骨被清洗整理,暂时安放在市局法医中心的冷冻柜里,等待家属认领。但周婉清的直系亲属,父亲周国富已死,母亲多年前改嫁出国,联系不上。唯一在世的近亲,是她的表妹,陈婉。

陈婉在女警的陪同下来到法医中心。她穿着一身黑衣,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看到那具小小的骸骨时,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冰冷的额骨。

“婉清,你终于可以回家了。”她轻声说,“对不起,表姐来晚了。”

丁程鑫和马嘉祺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陈婉转过身,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让她重见天日。也谢谢你们,让我知道真相。虽然真相很残忍,但总比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好。”

“周女士的遗骸,您打算怎么安排?”丁程鑫问。

“火化,然后葬在她妈妈旁边。她妈妈临死前,还在念叨她,说梦见她在水里,很冷。”陈婉顿了顿,“丁警官,马队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沈国华……会得到惩罚吗?”

马嘉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向你保证,他会。无论他逃到哪里,我们都会把他抓回来,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陈婉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好……我相信你们。”

离开法医中心,坐进车里,丁程鑫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他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回市局?”他问。

“不,去个地方。”马嘉祺报了一个地址,“黄桷垭老街,沈家老宅。”

“为什么?”

“沈国华可能还活着,他可能会回老宅。那里有他童年的记忆,有他爷爷留下的东西,也可能有他还没来得及带走的重要物品。”马嘉祺说,“而且,沈婉瑜说,那把钥匙开的是‘回家的门’。老宅,就是他记忆里的家。”

丁程鑫没有反对,调转方向盘,驶向南岸。

清晨的黄桷垭老街很安静,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微光。老街17号的门依旧虚掩着,他们推门进去,堂屋里的一切还是昨晚的样子,只是灰尘在晨光中无所遁形。

两人直接上到三楼阁楼。保险柜已经被搬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角落。丁程鑫用手电仔细检查墙壁和地板,马嘉祺则走到那个天窗下,仰头看。

天窗是木制的,有窗棂,玻璃很脏,几乎不透光。但马嘉祺注意到,窗棂的某根木条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经常被触摸。他伸手摸了摸,木条是松动的。他用力一扳,木条被取下,后面露出一个小暗格。

暗格里没有文件,没有钥匙,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抱着一个婴儿,站在老宅门口。女人笑容温婉,眉眼和沈婉瑜有七分像。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国华百日,与母合影。1943年秋。

是沈国华和他的母亲。

马嘉祺翻过照片,在背面右下角,发现一行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婉清。

字迹很新,墨迹未干透,像是最近几天才写的。

沈国华回来过。就在这几天,他回到老宅,看着母亲的照片,写下了这句忏悔。然后,他留下了照片,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从哪里来,也许是为了告别。

“他还会回来吗?”丁程鑫问。

“不知道。”马嘉祺将照片收好,“但至少我们知道,他还没走远。他还在这座城市,或者,就在附近。”

两人走出老宅,晨光已经洒满老街。卖早点的铺子开了门,油条的香味飘过来。几个老人坐在门口喝茶,收音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世界依然在运转,生活依然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丁程鑫抬头,看了一眼老宅的牌匾。“沈宅”两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凉。

“走吧。”马嘉祺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车子驶离老街,融入清晨的车流。而在他们身后,老宅的门,被晨风吹动,轻轻合上。

像一本合起来的书,但故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