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诅咒风暴席卷了整片涩谷废墟,灶开零式的本源之力将空间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混凝土、钢筋、建筑残骸尽数融化成滚烫的液态金属,黑色与赤红交织的诅咒纹路如同血脉般爬满天地。两面宿傩悬停在半空中,四眼猩红如血,周身翻涌的诅咒之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足以改写世界规则的千年恶意。
他没有再看地上濒死的伏黑惠与陨落的九十九由基,脚步轻抬,便要朝着悬浮在规则光茧中的五条悟走去。
神之躯近在咫尺。
只要触碰到那具躯体,他就能成为真正意义上,凌驾于一切咒术、一切诅咒、一切生命之上的绝对存在。
就在宿傩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茧的刹那——
大地,裂开了。
不是领域碰撞的裂痕,不是咒力撕裂的缝隙,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了足以撼动整个日本列岛的轰鸣。那声音古老、苍茫、带着神魔的威严,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禁忌存在,终于被唤醒。
“魔……虚……罗……”
伏黑惠躺在碎石堆中,胸腔彻底塌陷,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呼吸。他的咒力回路完全崩毁,灵魂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凭着刻在骨髓里的守护意志,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全部的灵魂、全部的咒术根基作为祭品,念出了那个名字。
十种影法术,终极禁忌。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这不是召唤,这是献祭。
以术师之命,开神魔之门。
轰————————————————————————————!!!
漆黑如墨的影子从地底疯狂喷涌而出,如同海啸倒灌苍穹,瞬间吞噬了涩谷的霓虹、火光、废墟与血色天幕。影子不断膨胀、凝聚、塑形,从一道黑雾,化作遮天蔽日的阴影,再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之躯。
百米之高的躯体矗立在天地之间,周身缠绕着混沌未开的暗之力,八只粗壮的手臂各自紧握一柄贯穿天地的漆黑巨剑,剑身上铭刻着毁灭与再生的咒文;身躯之上,八枚闪烁着幽光的异戒依次排列,每一枚戒指都封印着一种毁灭级的权能。
没有神智,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抹杀一切的战斗本能。
魔虚罗。
咒术历史上唯一的神魔级式神。
连禅院家千年历史中,都无人能完全召唤、完全掌控的终极兵器。
它诞生的瞬间,整个涩谷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绫辻零布下的终焉规则都在这股神魔之力下微微震颤。悬浮在空中的规则光茧都泛起涟漪,连被禁锢的五条悟,那空洞的瞳孔中都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吼——————————————————!!!”
震碎苍穹的咆哮从魔虚罗的喉咙中爆发,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毁灭意志。八臂同时挥动,八柄漆黑巨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术式加持,仅仅是纯粹的力量,便朝着宿傩当头斩落!
剑风未至,地面已经被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被斩成两半,灶开的诅咒风暴都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这一击,足以斩杀任何特级术师。
这一击,足以劈开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
这一击,是伏黑惠用生命换来的,最后守护。
宿傩悬停在半空,原本暴怒的神情骤然收敛。
猩红的四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兴奋到极致的狞笑。
他没有躲闪,没有防御,没有动用伏魔御厨子。
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对准斩落的八柄巨剑。
“终于……”
“终于把你逼出来了。”
“嵌合暗翳庭的本源,十种影法术的终点……”
“魔虚罗。”
宿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千年之王的傲慢与狂热。
“你本就是属于本王的力量。”
“不过是被一个小鬼暂时借走。”
“今日,就是你回归王座之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柄巨剑已经斩至宿傩面前。
赤红色的灶开诅咒与漆黑的神魔之力轰然碰撞。
砰——————————!!!
没有爆炸,没有余波。
极致的力量碰撞形成了绝对的真空领域,空间被压成薄片,光线、声音、能量全部被吞噬。魔虚罗全力的斩击,被宿傩单掌硬生生挡在了半空。
灶开零式的诅咒之力顺着巨剑逆流而上,如同赤色毒蛇,疯狂侵入魔虚罗的躯体。
魔虚罗发出痛苦的咆哮,八臂剧烈颤抖,巨剑不断下压,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宿傩脚下一踏,身体化作赤色流光,瞬间出现在魔虚罗的头顶。
他没有攻击,没有摧毁,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按在了魔虚罗的额头中央。
调伏术·王权烙印·全开。
这不是普通的咒术,不是简单的灵魂改写。
这是诅咒之王与生俱来的权能。
是凌驾于一切式神、一切咒灵、一切诅咒之上的绝对支配权。
赤红色的诅咒纹路从宿傩的掌心蔓延而出,如同血色藤蔓,顺着魔虚罗的额头,爬遍它的全身,缠绕八臂,覆盖八戒,渗入每一寸影子构成的躯体,侵入最核心的神魔灵魂。
魔虚罗的挣扎瞬间变得狂暴。
它仰天咆哮,周身爆发出混沌之力,试图将头顶的宿傩撕碎、碾压、抹除。八柄巨剑疯狂斩向自己的头顶,空间被斩碎成无数碎片,整个涩谷的地面持续塌陷,深度不断向下延伸。
可一切攻击,都被宿傩周身的灶开诅咒屏障尽数挡下。
“挣扎是无用的。”
宿傩的声音冰冷,如同神明宣判囚徒的命运。
“你由影而生,由暗而成,本源与嵌合暗翳庭同源。”
“而本王,是暗之主,是影之王。”
“你生来,就该臣服于我。”
调伏的过程,不是摧毁,不是征服。
而是唤醒。
宿傩的诅咒之力,正在一点点唤醒魔虚罗灵魂深处,属于诅咒的本能。
魔虚罗的灵魂核心中,属于伏黑惠的契约印记,正在被血色纹路一点点剥离、焚烧、碾碎。
伏黑惠留在式神灵魂中的意志——守护。
在宿傩的千年恶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不……还给我……”
地面上,濒死的伏黑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颤抖的手。
他能感受到,自己与魔虚罗之间的连接正在断裂。
他能感受到,自己用生命召唤的终极式神,正在被一点点夺走。
他能感受到,十种影法术的根基,正在被宿傩吞噬。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身体无法动弹,咒力彻底归零,灵魂即将熄灭。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沦为仇敌的兵器。
魔虚罗的咆哮越来越微弱。
八臂的挥动越来越无力。
混沌之力渐渐被赤红色的诅咒之力覆盖。
额头上的血色纹路,已经凝聚成一枚属于宿傩的王印。
第一分钟。
魔虚罗的挣扎减弱三成,异戒光芒黯淡。
第二分钟。
魔虚罗的八臂停止挥动,巨剑垂落,灵魂契约彻底破碎。
第三分钟。
宿傩掌心猛地一握。
“臣服。”
一字落下。
魔虚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所有的毁灭意志瞬间消散。
百米高的神魔缓缓低下头,八臂同时收起,八柄巨剑插入地面,支撑着身躯。
然后。
双膝弯曲。
咚——
咚——
两声沉重到让大地轰鸣的落地声。
魔虚罗,对着头顶的两面宿傩,单膝跪地。
低下了属于神魔的头颅。
调伏,完成。
从今天起。
魔虚罗不再是伏黑惠的式神。
而是诅咒之王的兵器。
宿傩缓缓收回按在魔虚罗额头的手,赤红色的诅咒渐渐收敛,四眼中的狂热化作满意的笑意。
他纵身一跃,从魔虚罗头顶跃下,稳稳落在废墟之上,低头看向地上如同破布般的伏黑惠。
少年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呼吸微弱到几乎消失,灵魂之火即将熄灭。
宿傩没有下杀手。
“小鬼。”
“你用命召唤出魔虚罗,让本王取回了遗失千年的力量。”
“这份功劳,本王记着。”
“我不杀你。”
他缓步走到伏黑惠面前,蹲下身,右手再次抬起,精准按在伏黑惠的额头。
这一次,不是调伏。
而是灵魂剥离·囚笼封印。
黑色的诅咒之力化作细密的丝线,钻入伏黑惠的眉心,缠住他脆弱的灵魂,一点点从躯体中抽离。
伏黑惠的灵魂被完整抽出,没有破碎,没有消散,被宿傩压缩成一颗闪烁着淡黑色光芒的光球。
光球中,还残留着少年最后的执念:守护老师。
宿傩指尖一弹,灵魂光球被吸入自己的灵魂深处,用层层诅咒封印,形成一座永恒的囚笼。
肉体留存,灵魂囚禁。
活着,却永远沦为囚徒。
永远看着自己的老师被夺舍,看着自己的式神归降仇敌,看着自己的术式被敌人继承。
这是比死亡更残忍的刑罚。
做完这一切,宿傩站起身,抬手一挥。
跪地的魔虚罗缓缓起身,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宿傩的影子之中。
同时,伏黑惠的十种影法术、嵌合暗翳庭的全部规则,尽数被宿傩吞噬、继承。
此刻的宿傩。
拥有诅咒之王本源。
拥有灶开零式之力。
拥有伏魔御厨子。
拥有十种影法术。
拥有魔虚罗。
拥有嵌合暗翳庭。
只差最后一步。
他缓缓转头,看向悬浮在光茧中的五条悟。
猩红的四眼,燃起最贪婪的火焰。
“神之躯。”
“该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