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墨玄宸追查五百年前诛仙台秘辛
凝华殿的殿门被仙力封死,青璃被禁足在殿中,外头有仙侍日夜值守,连殿外的风都透不进来。她枯坐榻边,掌心似还留着焚心焰的灼热,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墨玄宸那句笃定的话,心头乱成一团麻——功法既已暴露,他为何不直接戳破,反倒只是将她禁足?
这般忐忑的日子过了两日,墨玄宸未曾踏足凝华殿半步,凌霄殿里也异常安静,没有半分要处置她的风声,可这份平静,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不安。
而另一边,墨玄宸自那晚斩杀魔道余党后,便一头扎进了凌霄殿的古籍阁,连仙门日常事务都交由几位长老暂代,周身气息沉凝,谁也不敢上前搭话。他要查,查五百年前诛仙台的所有秘辛,查那晚闯殿的魔道余党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更要查,墨烬的魂魄为何会借青丘帝姬之躯重生。
古籍阁藏着仙门万年典籍,诛仙台相关的记载皆被封在最深处的密室,墨玄宸以仙尊印鉴开启密室,案上瞬间铺开数十卷泛黄的古籍,还有当年诛仙台一事的卷宗,纸页上的字迹,有些已因年月久远变得模糊。
他指尖抚过卷宗上“墨烬”二字,指腹微微发颤,五百年前的画面骤然涌上心头——诛仙台上,墨烬一身黑袍染血,站在仙魔两界的对峙中,而他手持仙剑,站在仙门前列,身后是长老们的声声催促,身前是那个他教了十数载的小师弟,哦不,是小师妹。
最后那剑,他看似斩得决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剑刃偏了三分,斩中的不过是长老们早已备好的替身傀儡,可他竟眼睁睁看着真的墨烬坠下诛仙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雷光中,连伸手都不敢。
这些年,他守着墨烬的残木,守着凌霄殿,看似清心寡欲,实则从未停止过怀疑。诛仙台乃天道至宝,墨烬虽为魔道少主,可修为匪浅,怎会轻易坠台魂散?当年长老们呈上的墨烬“罪证”,看似铁证如山,可细究之下,竟处处透着刻意。
只是那时仙魔大战刚歇,仙门上下对魔道恨之入骨,他身为仙门尊长,纵使心存疑虑,也无力反驳一众长老,只能将这份怀疑藏在心底,一藏就是五百年。
直到青璃出现,直到她露出墨烬的功法,直到她周身萦绕着残木的气息,那份被压了五百年的怀疑,终于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再也压不住。
墨玄宸逐字逐句翻阅卷宗,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从仙魔大战的起因,到墨烬被指“勾结魔道、残害仙门弟子”的罪证,再到诛仙台行刑的记载,越看,心头的疑云越重。
记载中说,墨烬残害仙门弟子的物证,是一枚刻着魔道纹路的玉佩,可那玉佩的纹路,墨玄宸一眼便认出,并非魔道正统纹路,反倒像是人为刻意仿造;记载中说,诛仙台行刑当日,墨烬束手就擒,毫无反抗,可他认识的墨烬,桀骜不驯,宁死也不会束手待毙,更何况是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
更让他心惊的是,卷宗末尾有几页纸被人刻意撕去,边缘的纸茬还很新,显然是近些年被人动过手脚,而那几页,正是记载诛仙台行刑当日细节的内容。
墨玄宸指尖凝起仙力,轻轻拂过卷宗的纸页,一丝极淡的、属于仙门守律长老的仙力残留浮现出来——是当年主理诛仙台一事的苍梧长老,也是如今仙门长老团的领头人。
他眸色骤沉,周身仙力翻涌,案上的古籍被吹得哗哗作响。苍梧长老,素来以仙门规矩为尊,对魔道恨之入骨,当年便是他第一个跳出来,要求将墨烬斩于诛仙台,如今看来,此事绝非偶然。
墨玄宸抬手将卷宗合上,指尖攥得发白,五百年的执念与怀疑,在此刻有了答案——当年的诛仙台一事,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墨烬是被冤枉的,而他,竟成了这场阴谋里,最可悲的推手。
他起身踏出古籍阁,夜色已深,凌霄殿的月色冷冽,洒在他身上,更添了几分寒意。他抬眼望向凝华殿的方向,那里灯火微亮,藏着他失而复得的人,也藏着他五百年的愧疚与心疼。
他走到古籍阁外,唤来心腹仙侍,沉声道:“去查,查五百年前苍梧长老与魔道的往来,查那晚闯殿的魔道余党,是否与苍梧长老有关,再查,青丘帝姬身死重生的所有细节,一丝一毫,都不许漏。”
心腹仙侍应声退下,墨玄宸依旧立在原地,望着凝华殿的方向,眸光复杂。他从前的试探,如今想来,竟那般可笑,他竟对着活生生的墨烬,一次次逼问她的身份,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
而此刻的凝华殿内,青璃正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抚上颈间的护身玉佩,玉佩冰凉,却似能感受到殿外墨玄宸的气息。她不知道墨玄宸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只知道,诛仙台的真相,怕是快要藏不住了。
夜风拂过,吹动殿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凌霄殿的两处灯火,遥遥相对,一处藏着五百年的阴谋与追查,一处藏着忐忑与等待,而那跨越了五百年的执念与情意,终究会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汹涌而出。
墨玄宸没有再去凝华殿,也没有再提处置青璃的事,只是仙门上下都察觉到,仙尊的气息愈发沉凝,古籍阁的灯,夜夜亮到天明,而苍梧长老近日来,竟也频频称病,避不见人,凌霄殿的气氛,愈发压抑,一场关于五百年前真相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