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地会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握着手机,指尖在查询页面上顿了很久。
初二下半学期的压力,大半都压在这两门上。每天被知识点、地图、实验流程塞满,连打开游戏的心思,都一点点被作业磨淡。
屏幕终于跳出结果。
地理:87,生物:92。
等级双A。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好久,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不是激动到尖叫的那种开心,是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的踏实。
那些早起背书的清晨,那些对着错题发呆的傍晚,都在这一刻,有了交代。
没过几天,是外婆的生日。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长辈们在客厅和厨房忙碌,饭菜香飘满整个屋子。我的三个表妹也都来了,平时难得聚齐,这天凑在一起,吵吵闹闹,满屋子都是孩子气的热闹。
我陪着表妹们玩游戏、看视频,听她们叽叽喳喳分享小事。
但在一堆表妹里,我最亲的,从来都是沈乐琪。
家里的亲戚都觉得奇怪,我和沈乐琪,明明她比我小四岁,却好得像一个人。
我们异校,不能每天见面,可不管隔多久,一凑到一起,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还有个五岁的亲妹妹沈乐希,按理说,姐妹俩该更亲近才对。
可偏偏,琪琪最懂我,我最喜欢和琪琪玩,比她们亲姐妹还要默契。
她年纪小,却格外通透。
我不说出口的纠结,违反道德的念叨,别人听不出来,她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我不用解释,不用铺垫,她总能瞬间明白我要说的,开始与我兴致勃勃讨论。
这种懂,不是年龄能限制的。
更重要的是,她永远是站在我这边的人。
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她从来不用我多说,秒占队,无条件偏向我。
那种被人毫无理由护着的感觉,真的太安心了。
她不像表妹,不像妹妹,更像我从小长到大、刻在骨子里的亲闺蜜。
外婆生日宴散了,亲戚们陆续离开。
琪琪牵着还不太懂事的沈乐希,自然而然跟着我回了家。
没有客套,没有犹豫,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她们姐妹俩,在我家住了很久,久到几乎占满了整个七月。
那段日子,不只有疯玩。
白天,我们会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写暑假作业,预习新学期的内容。
她写她的,我写我的,偶尔遇到不会的题目,就用搜题解答。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纸上,连安静都变得很舒服。
累了就躺在地上,抱着手机玩游戏。
迷你世界里搭乱七八糟的房子,蛋仔派对里闯乐园关卡,跌跌撞撞,笑到停不下来。
只是我打开蛋仔的心思,已经不再是为了等谁。
好友列表划过去,我很少再去留意那些灰色或亮着的头像。
那个叫日月重光安安的ID,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
本来也就只是游戏里认识的队友,网友不知道真名,再正常不过。
我从来没问过他现实里叫什么,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小眠听风吟,他是日月重光安安,仅此而已。
曾经,我上线就是为了和他一起打巅峰,输了互相安慰,赢了一起开心。
可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少再想起他。
不是讨厌,不是刻意疏远。
只是我的生活太满了。
满是作业,满是预习,满是眼前人的笑声,满是琪琪的陪伴。
热闹到,我渐渐把那个蛋仔队友,忘到了很后面很后面。
我们像两条暂时岔开的线,各自往前走,没有交集,没有消息。
那段七月里,最让我记到现在的,是一个半夜。
我和琪琪本来就不是早睡的人。
沈乐希早睡得呼呼的,我们俩躺在床上,睁着眼小声聊天,越聊越精神。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说偷偷去我爸妈房间把手机和平板拿过来玩一会儿。
两个人一拍即合,像两只准备干坏事的小老鼠,轻手轻脚溜出房间。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微弱的月光。
我们飞快抓起化妆桌上的手机和平板,刚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哎!”和手机的光亮。
我和琪琪瞬间僵在原地,飞快放下手机和平板一溜烟冲回房间,唰地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心脏砰砰狂跳,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过一会儿,爸爸推门进来,把手机和平板轻轻放在我们床头,悄悄说了一句话,转身就走,可惜我们都没听清。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和琪琪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对视一眼,都心虚得要命。
我们一致认定——这绝对是试探。
只要敢碰一下,肯定会被抓个正着,然后少不了一顿说骂。
于是两个人安安静静躺着,一动不敢动。
没过多久,身边就传来琪琪轻轻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我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心里那点想玩手机的念头,像小虫子一样,挠来挠去。
我悄悄看了看熟睡的她,又看了看床头的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心翼翼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调低亮度,调小声音,安安静静地玩。
不吵任何人,不发出一点动静。
等我终于放下手机时,窗外的天已经微微发亮。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我才闭上眼睛,带着一点点心虚,一点点偷偷摸摸的满足,沉沉睡去。
我的七月,就是这样。
没有太多零食,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
有会考结束的松一口气,有和三个表妹打闹的热闹,有写不完的作业和预习,有那个荒唐又好笑的半夜。
更重要的是,整个七月,都有琪琪。
她比我小四岁,却最懂我。
她永远无条件偏向我,秒占队,像亲闺蜜一样护着我。
她在,我就觉得安心。
我的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满到,我几乎不再想起蛋仔里那个叫日月重光安安的人。
满到,我以为那段一起打游戏的时光,会慢慢变成一段模糊的旧回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
有些相遇,不是路过。
有些名字,不是过客。
有些人,就算被暂时遗忘,也会在某一个普通的一天,重新亮起来。
我的七月,全是琪琪。
而我的八月,会因为一个人的重新出现,彻底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