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缓缓西沉,天边染云霞被落日镀上金边,余晖在树上缠绕,树叶间透出点点暖色光斑。
秋雨眠把头轻轻靠在公交车窗户上,虚空的望着窗外,喧嚣的街道,路灯早已亮起,过往的车辆络绎不绝,渐渐的鳞次栉比的楼宇渐渐矮下去,只剩下铺着青瓦的老房,与孩童玩闹的声音。
“外婆,外公,我回来啦”。还未到屋内,秋雨眠早已甜甜地喊道。
轻轻迈入低矮的门槛,院子里整齐干净,东西都整齐码放着,一棵桂花树高高的矗立在墙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院角下的一小块地种着绿油油的青菜。
“小眠回来啦,准备洗手吃饭。”外婆慈祥的声音从厨房传入。
“小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外公表情略带神秘。
秋雨眠小跑着过去,哇!是我最喜欢的桂花糕。
“这是你外公亲手做的哟,别处可买不到,赶快尝尝”外婆一脸笑意的看着秋雨眠。
秋雨眠迫不及待的想伸手拿一个,外婆眼疾手快把盘子端起来。
“真是个馋的小花猫,还没洗手就迫不及待啦”
“嘻嘻”秋雨眠亲密的蹭了蹭外婆的肩膀,乖乖的去洗手。
秋雨眠拿起一块桂花糕轻咬,桂花糕的味道立刻在口腔蔓延,甜甜的,淡淡的,让人难以忘怀。
“好吃,好吃,外公的手艺真是一绝”秋雨眠对外公竖起大拇指。
外公祖辈便是做桂花糕买卖的,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了外公手里,于是外公便靠着卖桂花糕,养活一大家子。
夜色慢慢上涌,晚风吹起,淡淡的青草泥土与桂花的香味飘入房中。
秋雨眠轻抚手中的框,照片中秋雨眠小时候与母亲在游乐园游玩的场景,眼泪自眼眶缓缓落下,不禁被拉入回忆中。
秋雨眠小时候的日子很幸福,爸爸妈妈每天都陪着她,会接他上下学,带她去各处游玩。
但自从那一次妈妈发现爸爸出轨,一切都变了,每天都在永无休止争吵。
后来妈妈与爸爸离婚了,妈妈带着秋雨眠在新的城市生活。
爸爸则是重新组建的家庭,刚开始会每个月打抚养费过来,但是妈妈不肯要,于是后来也就没打了。
秋雨眠也没有辜负妈妈的期望,很努力的学习,最后成功考入市一中,日子过得也算平稳,生活也算渐渐好起来。
但有一天秋雨眠还在学校上学时,一个噩耗传来,妈妈在外面突然晕倒了。
等她赶到抢救室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只见抢救室外坐着外婆外公,并未有爸爸的身影。
过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了。
“病人暂时无大碍,但经过我们初步鉴定,可能是骨癌,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确认”
秋雨眠脑子中轰的一声,内心的世界轰然倒塌,瞬间跪倒在地。
外婆外公见状,赶紧将她扶起来。
外婆轻声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妈妈一定会好起来”
秋雨眠看出了外婆的强装镇定,外婆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手颤抖的拍着她的背,外公则转过身在角落背对着她。
过了一段时间检查结果出来了,是骨癌晚期。
秋雨眠,这才回想起来生活中的种种细节,妈妈总是晚上背着秋雨眠偷偷的吃着药,夜里总是发出翻来覆去的声音。
原来妈妈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怕她担心。
为了养活两个人,妈妈辞去了原本稳定的工作,一个人打着三份工,感觉到很痛时,就咬咬牙忍着,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
后来秋雨眠整天学校医院来回跑,消瘦了不少,外公外婆心疼她,多次劝阻让她好好休息,她都不肯,一定要陪在妈妈身边。
妈妈的离去很突然,一个落叶纷飞下午,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秋雨眠正在等公交车的路上,等赶到时也未见到最后一面,只看见外婆外公在哭泣。
仿佛妈妈的离去早已注定,秋雨眠,秋雨眠,在秋天秋雨缓缓落下的时候永远入眠。
妈妈离去的那段时间,秋雨眠整日茶饭不思,手中呆呆的拿着相框,望着窗外。
外婆外公也向她爸爸打过电话想让爸爸带着秋雨眠生活,比起跟着外婆外公爸爸那里条件总归是要好的,但他每次都敷衍了事。
秋雨眠的爸爸是一家公司老板,与妈妈离婚后,再婚。
后来秋雨眠才知道爸爸再次结婚的那天就是妈妈的忌日,一边萧瑟凄凉,一边喜气洋洋庆祝新的生活,多么可笑。
外公外婆只好带着她去乡下生活,为她找学校。
幸运的是临安市有一所学校正在开办启明星计划,免费资助优秀学子入学,学费全免,还额外提供一些生活补助费。
学校听说了秋雨眠是曾经在市一中读书,立马就同意下来,转学手续办的很快。
秋雨眠也曾了解过这所学校,算是临安市录取成绩比较差的一所,但学校很大,环境很好,算是一所针对于中上阶级的私立高中。
这所学校最近为了提高升学率,于是开展启明星计划。
让她选择这所学校的理由,也是因为学费问题,加上回家的路程交通很方便,虽然回家要坐一个小时的车,但综合考虑要比乡下的学校好很多。
秋雨眠便至此在外婆外公家安定下来。
外公外婆对她很好,怕她忧伤,每日变着花样逗她开心。
但每当夜深时,秋雨眠总会摸着那个相框,久久不能入睡,仿佛妈妈就在身边。
外公知道她喜欢吃桂花糕 ,每次等有空闲的日子,都会做好桂花糕,等着秋雨眠回家。
在外公外婆家的日子很快乐,渐渐的秋雨眠也变得开朗起来,也不再每天摸着相框忧愁,只是当想念时就会抬头望一望星星,仿佛妈妈每天依旧在天空中陪伴她。
外婆外公还会给她买一些漂亮衣裳,每次她都说不用买啦,我的衣服够穿。
但每次外婆外公都会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是要每天穿漂漂亮亮的新衣服,高高兴兴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