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尤书昂定定望着他泛红的眼，微微蹙了蹙眉，若有所思：“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低声自语一句，终究还是决定跟上去。

他远远跟在谢辰彦身后，隔着数步的距离，却又刻意藏着身形，生怕被对方瞧见，惹得他更加生气。

一名侍卫快步走到谢辰彦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谢辰彦微微颔首：“备马车。”

他顿了顿，并未回头，声音轻轻飘向身后，“后边那位，跟上。”

片刻之后，一辆马车停在二人面前。谢辰彦掀开帘幕，率先登了上去，尤书昂连忙快步跟上。

车厢之内，四目相对，唯有一片沉沉的静默。半晌，谢辰彦抬了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尤书昂依言坐下，挨着他，小声唤道：“辰彦？”

谢辰彦伸出手，将指尖探入他的口中，细细抚过他的口腔，端详着他的齿尖。指尖轻轻擦过齿面，惹得尤书昂微微一颤。

“牙齿挺规整的。”他淡淡说了一句，收回了手，随即把头倚在车厢壁上，缓缓坠入浅眠，“等到了，记得叫我。”

“那个，辰彦。”尤书昂喉结轻轻滚了一圈，又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要不要依着我睡？”2

谢辰彦抬眼扫了他一下，淡淡道：“不用。”说罢，他又垂下脑袋，闭上了眼。

“去哪？”尤书昂掀开帘幕，目光落在窗外向后掠去的树影上，低声问道。

“去教堂，办婚礼。”谢辰彦并未睁开双眼，只是半陷在浅眠之中，唇瓣轻轻翕动，一声呢喃自喉间漫了出来，音量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尤书昂耳里。

这座教堂恢弘开阔，处处透着庄严肃穆。门前分立着两株桃树，厚重的大门上镌刻着双龙纹饰。二人下了马车，伸手推开大门。

堂内浮光四散，立柱依次伫立在身侧，鲜红的红毯自脚下向前铺展，两侧缀满盛放的鲜花。这里并没有多少宾客，唯有谢辰彦的父亲、爷爷、奶奶、外婆与外公，他的侍卫，以及主持仪式的牧师等候在内。

谢辰彦自父母手中接过手捧花，随即伸手，轻轻挽住了尤书昂的肩膀，低声道：“抬头挺胸，向前看。”

尤书昂依言照做，微微挺起胸膛，一身少年意气。

帝国那位威风赫赫、于沙场果决勇毅的谢大将军——谢白川，谢辰彦的父亲，迈步走上前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尤书昂的肩头。

“辰儿，就交给你了。”他嗓音放得柔和了几分，“他脾气有些硬，往后若是闹了别扭，莫要同他太过计较。”

“原本给他定过一门娃娃亲，只是……唉。”谢白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自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尤书昂的面前，“这是他母亲备好的，原是打算给……罢了，不提往事。”

他将那物件稳稳搁进少年摊开的掌心。“往后，便交由你来保管了。”

“他的母亲因故失踪，今日无法前来。”谢白川望向身侧那一处空荡荡的位置，语声微沉。片刻后，他又转过目光看向尤书昂，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少年的手背。

“还有一事……辰儿自小，便缺少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