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旁的博士学宫,烛火摇曳间,李斯正对着竹简上的律法条文字斟句酌。忽然,窗外天光骤变,并非日月交替的寻常昏明,而是一片澄澈如洗的淡蓝色光幕凭空悬于半空,边缘泛着细碎的流光,无声无息,却瞬间攫住了所有视线。
同一时刻,长安太学的讲堂里,董仲舒刚引经据典讲到“天人感应”,抬头便见那片天幕穿透屋顶,稳稳停在横梁之上,惊得他手中木简“啪”地掉在案几上。南京国子监、北京翰林院、甚至江南的东林书院……凡有学舍之处,这片突如其来的天幕如影随形,仿佛亘古便在,却又带着全然陌生的气息。
“此乃祥瑞?还是妖异?”
“快看!天幕里有东西!”
惊呼声、抽气声、桌椅碰撞声瞬间席卷了所有学堂。秦博士们捻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汉太学生们忘了手中的《诗经》,唐学子们停下了吟哦,宋儒者们瞪大了眼睛,明清的举子们更是直接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天幕之中,竟浮现出另一番天地。
那是一片整齐的院落,青瓦白墙,却并非他们熟悉的飞檐翘角,而是方方正正的样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简洁。院落里,一群身着奇异服饰的“学子”正列队而行。他们的衣服是统一的样式,上身是利落的短褂,下身是束口的裤子,颜色是清爽的浅灰,袖口和裤脚都缝着细密的线,与历朝的宽袍大袖、锦缎华服截然不同。
“这……这是何处的学宫?怎穿得如此古怪?”有人忍不住低语。
更让人震惊的,是天幕中不时闪过的画面。有时是两人并肩而行,言笑晏晏,细看之下,却是两位男子;有时是两位女子携手漫步,眼神亲昵,周围的人却见怪不怪,甚至有人笑着打招呼。
“那……那二人皆是男子,怎得如此亲近?”一位老儒气得吹胡子瞪眼,“成何体统!”
“还有那两位女子……”旁边的人也面露惊愕,“此等行径,在我朝可是要浸猪笼的!”
议论声浪越来越高,质疑、愤怒、不解交织在一起。可天幕仿佛未闻,继续播放着画面。渐渐地,人们发现,那些在他们看来“惊世骇俗”的伴侣,身边竟跟着孩子!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被两位男子一左一右牵着,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父亲”;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扑进两位女子怀里,甜甜地叫着“娘”“娘亲”。
“孩子?他们怎会有孩子?”
“男子如何生养?女子又怎能诞育?”
“莫不是天幕中的世界,连天地纲常都颠倒了?”
整个历朝历代的学堂彻底炸开了锅。秦始皇嬴政盯着天幕中那个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小童,听着他喊两位男子“爹爹”,其中一位男子的轮廓竟让他想起了那个早已远去的身影——燕丹。而那小童的名字,在天幕下方偶尔闪过的字迹中清晰可见:扶苏。
“扶苏……”嬴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的长子,在他的记忆里,应是在上郡监军,怎么会出现在这异世,还成了……他与燕丹的孩子?荒谬!可那眉眼,那神态,又让他无法全然否认。
汉武帝刘彻看着天幕中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标注的名字是“刘据”,旁边写着“正常”二字。他松了口气,却又被紧随其后的画面揪紧了心——刘据身边,站着一个叫“诸葛雪”的少女,她的父亲一栏,赫然写着“刘备、诸葛亮”。
“刘备?诸葛亮?”刘彻皱眉,这两个名字闻所未闻,却与他熟知的“汉”字隐隐相关。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二人皆是男子,竟能有女?
唐太宗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承乾”三个字上,见标注是“正常”,稍感安心,可下一刻,“孙瑾”的名字跃入眼帘,其父为“孙策、周瑜”。他与身旁的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孙策周瑜,那是三国的人物,怎会在此处有后?
朱元璋盯着“朱标”的名字,见是“正常”,紧绷的脸稍缓,可看到“曹冲”的父亲写着“曹操、郭嘉”时,差点拍案而起。曹操!那是他曾追慕过的枭雄,竟与郭嘉……
康熙看着“胤礽”的正常标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视线却被“貂瑶”吸引——貂蝉与蔡文姬的女儿?这两位奇女子,竟也有此缘分?
“我的孩子……在那边过得好吗?”无数帝王、王侯、名人在心中默念。嬴政想知道异世的扶苏是否安康,刘备(若能看见)会好奇诸葛雪是否聪慧,曹操会打量曹冲是否依旧机敏……
天幕中的孩子们开始进入一间宽敞的屋子,像是在上课。可这些孩子,实在太过古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站在那里却身姿笔挺,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属于孩童的沉静。老师提问时,他们举手的动作整齐划一,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哪里有半分寻常孩童的顽皮跳脱?
“这……这是早熟得太过了吧?”有位教过皇子的太傅喃喃道,“便是最聪慧的神童,也难有这般气度。”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他们身上的“校服”。浅灰色的短褂裤子,布料看着不算华贵,却异常挺括,领口处还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像是某种徽章。孩子们跑动时,衣服下摆扬起,利落得很,全然没有长袍的累赘。
“这衣裳虽古怪,倒也方便活动。”有武将出身的人忍不住点评。
天幕依旧静静悬浮,画面中的孩子们开始了课间活动。他们玩着一种用手拍打的小球,或是几人一组,在画着线的地面上追逐奔跑,脸上带着孩童应有的笑容,可那一举一动间的规矩和沉稳,依旧让历朝的观者们感到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为何这些人的后代会在此处?”
“同性恋竟能有子嗣,还地位不低?”
无数疑问在学堂中盘旋,从大秦到大清,从帝王到学子,所有人都被这片突如其来的天幕牢牢吸引,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他们知道,这绝不是大惊小怪,天幕中展现的一切,都在颠覆他们认知中的天地伦常,而更多的秘密,似乎还藏在那片淡蓝色的光幕之后,等待着被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