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执法执行完任务后,便踏上了返回盲盒工厂的归途。夜色如墨,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天空没有一颗星,只有一轮残月被厚重的云层半掩着,洒下几缕惨白的光。雨丝悄然落下,细密如针,打在她肩头的徽章上,发出轻微的“叮”声,像是某种隐秘的警告。她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深蓝色的布料边缘已微微泛白,那是无数次战斗与奔袭留下的痕迹——像一枚沉默的勋章
忽然,一颗幽紫的水晶自雨幕中飘来,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灵性。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光,像被无形之线牵引,缓缓落至执法面前。她瞳孔微缩——这是预言的水晶,镶嵌在那顶破旧却神秘的帽子上,从不离身。除非……出了大事
水晶在她掌心停顿一瞬,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转向森林深处,开始缓缓飘动。执法皱眉,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进眼角,带来一丝刺痛。她没有犹豫,追了上去
片刻间,仿佛天地骤然闭合,四周暗得如同被吞入巨兽之腹。不是天黑了,而是——她已不知不觉踏入了“迷雾森林”。这里的树高得离谱,枝干扭曲如鬼手,树皮漆黑皲裂,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千百遍。浓雾在树根间游走,像活物般缠绕着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令人脊背发凉。水晶停在一片空地中央,光晕渐弱,最终化作一缕紫烟,消散于雨中
“假的?”执法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那……这儿又是哪儿?”
树叶沙沙作响,不是风——风是温柔的,而这是脚步声,是某种存在在树影间悄然移动的痕迹。她手按腰间的枪
“哟~这不是好蛋阵营的执法大人吗?”一个沙哑而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指甲刮过黑板,“怎么,大驾光临我这脏兮兮的林子?”
执法猛地转身,雨水顺着她脸滴落。只见一个身影从浓雾中缓缓浮现——巫婆。她骑在一把破旧的扫帚上,身上披着一件缀满补丁的暗紫色长袍,袍角沾满泥泞与不知名的黏液。瞳孔是诡异的金黄色,像野兽般在暗处发亮。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随之扑来——是腐烂的蘑菇、发酵的药水,还有一丝……烧焦的羽毛味
“你怎么在这儿?”执法压下不适,声音冷硬如铁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难不成在你们好蛋的会议厅内?”巫婆咧嘴一笑“你来,是找我?还是……找她?”
她指向森林深处。那里,一座歪斜的小木屋伫立在雾中,屋顶冒着灰白色的烟,烟囱里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木屋的窗缝透出昏黄的光,却照不亮周围的黑暗,反而更显得阴森
“预言在熬粥,作业没写完,被我罚的。”巫婆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执法皱眉,一步步走近。越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药味越浓,她几乎要屏住呼吸。木门吱呀一声被她推开,一股热浪夹杂着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中央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中翻滚着墨绿色的液体,气泡破裂时发出“噗嗤”声,像是某种低语。锅边摆着无数玻璃罐,里面漂浮着不知名的生物器官,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再往里,是一扇紧闭的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像是被刀刃生生刻入木头
“预言?”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屋内回荡
无人应答…
执法的目光落在门边的梯子上——那上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整理着高处的瓶瓶罐罐。那人戴着一顶歪斜的帽子,帽子上的水晶没了
“预言”她再次开口
那人猛地一颤,回头——正是预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沉入忧虑
“执法?你终于来了!”她匆匆爬下梯子,从抽屉里取出一颗水晶球,“我上课玩水晶球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你得看看”
水晶球中,光影流转——是潜行,正缠着执法说话。背景是白天的公园,心机将一块石头砸向胆小的头
执法站在一旁,神情冷峻
“我记得这事。”执法皱眉,“心机被判故意伤人,潜行找我帮忙,我没答应”
“可现在……”预言声音发颤,“好蛋阵营里都在传,说你以坏为友,包庇恶行,即将背叛。导播那天在花丛里……他拍下了你和潜行说话的画面”
执法心头一震。她猛地看向水晶球——画面切换,花丛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她与潜行。是导播!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快门声“咔嚓”响起,像一把剪刀,剪断了她与过去的联系
如果照片传回好蛋……”预言咬唇,“你的徽章会被摘下,名字会被抹去,甚至……会被通缉”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巫婆站在门口,扫帚滴着雨水,金瞳在昏暗中闪烁如兽
“老师!”预言慌忙低头
“别慌”巫婆缓步走进,目光却牢牢锁住执法,“我回来,是来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坏蛋阵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执法冷笑:“你疯了?我怎么可能背叛好蛋?”
“背叛?”巫婆嗤笑一声,从长袍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轻轻一抖——那是一张通缉令,上面赫然是执法的画像,下方写着:“因勾结坏蛋,意图颠覆阵营,即日起逐出好蛋,永不录用”
“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回去看看。”巫婆声音低沉,“你们那边,早就把你当成叛徒了。导播的照片,胆小的证词,再加上真心的‘供述’……你还有辩解的机会吗?”
执法的手紧紧攥住徽章。雨水顺着她的披风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洼,倒映出她此刻的神情——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
“如果是真的……”她声音沙哑,“我会考虑”
“我们坏蛋,随时欢迎你哦~”巫婆轻笑,转头对预言喝道:“粥熬好了?没?还不快去!”
预言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向大锅。巫婆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执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又像在看一颗即将归位的棋子
执法转身,推门而出
雨,下得更大了
她走在泥泞的小径上,披风被雨水浸透,沉重如枷锁。身后,小屋的灯光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她没有回头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今夜,彻底改变了
那不是背叛,而是觉醒
而盲盒工厂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