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很淡,阳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落在雷狮苍白的脸上。
安迷修一直守在床边,手没松开过。
从救护车到急诊,再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还处于后怕里,指尖一直是凉的。
雷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刚恢复,第一反应就是找人,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安迷修……?”
“我在。”安迷修立刻俯身,眼眶还是红的,“我在这儿,我没事。”
雷狮看清他完好无损,整个人才松了口气,稍微动了一下,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身上多处挫伤,手臂骨折固定着,头也昏沉。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怨。
只要眼前这个人没事,怎样都值得。
“疼不疼?”安迷修声音轻轻的,带着没平复的颤抖。
“……还好。”雷狮看着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换你出事,我才真的受不了。”
安迷修鼻尖一酸,别开脸,却没挣开他的手。
“你就是个笨蛋……超大的笨蛋。”
“是。”雷狮乖乖认,“我是笨蛋。
以前是,嘴硬,混蛋,让你难过。
以后不笨了,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他说得很轻,却异常认真。
安迷修沉默了很久,久到雷狮都有点紧张,才听见他小声、却清晰地说:
“……我知道。”
“我早就,不怪你了。”
雷狮的心猛地一震。
“只是我不敢……”安迷修声音更低,“我怕再一次,是假的。”
“不是假的。”雷狮立刻打断他,握他的手微微用力,
“以前所有口是心非,都是我蠢。
我喜欢你,从和你做同桌第一天,就是真的。”
安迷修抬起眼,睫羽还湿着,轻轻颤动。
那一眼,让雷狮整颗心都化了。
他不敢动作太大,只微微倾身,用没受伤的侧肩,轻轻碰了碰他。
“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我慢慢来,不闹,不装,不骗你。
一直守着你。”
安迷修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
声音小得像耳语:
“……好。”
就这一个字,让雷狮差点红了眼眶。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透出一点浅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
安迷修在床边守着他,一会儿帮他掖被子,一会儿试试他体温,一会儿又盯着输液袋。
明明自己也浑身湿透、手腕还擦破了,却半点不顾自己。
雷狮看着他忙来忙去,轻声说:“你也去换身衣服,擦擦头发。”
“我没事——”
“不行。”雷狮难得强硬一次,“你生病,我会心疼。”
安迷修动作一顿,耳尖悄悄泛红,没再反驳。
凯莉和卡米尔后来进来过一趟,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都识趣地没多问,只放下东西就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安迷修坐在椅子上,轻轻靠着床沿,小声说:
“等你出院了……”
“嗯?”
“……我们还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雷狮立刻应声:“好。”
“还要一起去食堂。”
“好。”
“你不许再欺负我。”
“再也不会。”
安迷修抬眼看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点平日的清亮:
“口说无凭。”
雷狮轻笑,声音温柔又笃定:
“那我用以后每一天,证明给你看。”
赎罪之路,以爱为终……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身上。
大雨带来的恐慌已经散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温柔。
过去的误会、冷战、挣扎、克制,都成了过去。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要,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