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班主任丹尼尔走进教室,简单宣布了新学期的安排,随后便正式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是难度极高的物理,老师一上台便抛出了一连串复杂的公式与例题
台下不少同学瞬间皱起了眉头,埋头疯狂记录笔记
安迷修虽然学习刻苦,可理科一直是他的弱项
看着黑板上晦涩难懂的解题步骤,他紧紧皱起眉头,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
可越急越乱,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符号,依旧理不出半点头绪
他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无力
别的同学不会做题,还能回家请教家人,或是花钱请家教辅导
可他不行
他身后空无一人,唯一的师傅菲利斯也早已不在身边,所有的知识都只能靠自己死磕,哪怕再难,也只能咬着牙硬撑
他不敢露出丝毫窘迫,只能低着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生怕被身边的雷狮看出不对劲
可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全都被雷狮看在了眼里
雷狮从上课开始就没怎么听讲台,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安迷修身上
他看着少年皱紧的眉头,微微颤抖的笔尖,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早就知道,安迷修学习认真,却没想到,这个一本正经的风纪委员,居然会被物理题难成这样
更让他在意的是,安迷修的慌乱,不像是普通学生不会做题的烦恼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紧绷的自卑与不安,仿佛一旦跟不上,就会被彻底抛下
很快,老师让大家自主练习例题
安迷修盯着题目,依旧一筹莫展,指尖攥得发白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张写满凌厉字迹的草稿纸,轻轻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纸上解题步骤清晰工整,逻辑一目了然,原本晦涩难懂的题目,被拆解得简单易懂
安迷修猛地抬头,撞进雷狮淡淡的眼眸里
“看清楚,别等会儿被老师点名答不上来,丢一班的脸,我可是班长”
安迷修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雷狮是个只会违纪捣蛋的恶党,却从不知道,对方的成绩居然好到这种地步,连最难的物理题都能轻松秒杀
“你”安迷修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本的抵触与厌恶,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怎么,被本大爷吓到了”雷狮挑眉,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戏谑
“告诉你,安迷修,扣分我不在乎,但成绩,我可是年级前三”
安迷修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看着草稿纸,小声嘟囔“谁谁被吓到了,谢谢谢谢”
他认真地看着解题步骤,混乱的思路瞬间清晰,原本怎么也想不通的关卡,一下子全都通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温暖而明亮,也悄悄照进了他一直封闭的心底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不少女生借着问问题的名义,纷纷围到安迷修身边,笑意盈盈地和他搭话
“安迷修同学,你刚才那道题会了吗,能不能教教我”
“安迷修,你家住得离学校远吗,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呀”
“你的师傅一定很为你骄傲吧,长得又帅学习又好”
听到师傅这两个字,安迷修脸上温和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最害怕的话题,还是来了
他飞快地压下眼底的慌乱,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谢谢各位小姐的喜欢,学习上的问题在下都可以帮忙,至于其他的,在下不太习惯谈论私人话题呢”
他笑得礼貌又疏离,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关于身世与过去的问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后背已经悄悄泛起一层薄汗
他太害怕了,害怕这些善意的女生知道他的经历后,眼神会从喜欢变成同情,从亲近变成疏远
他不想做那个特殊的人
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学生
而这一切,全都被一旁的雷狮尽收眼底
雷狮原本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在听到师傅那几个字时,目光瞬间落在了安迷修身上
他清楚地看到,少年笑容下的僵硬,指尖的颤抖,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力隐藏的自卑与孤单
结合早上校门口的紧绷、课堂上的无助、此刻的慌乱闪躲,雷狮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总是一脸正义温柔帅气的风纪委员,身上藏着一个不愿被任何人触碰的秘密
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光鲜,也没有那么无忧无虑
等女生们陆续散去,安迷修才轻轻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
低头默默整理着书本,单薄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就在这时,一只手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安迷修抬头,撞进雷狮深邃的紫色眼眸里
此刻的雷狮,没有了戏谑,没有了挑衅,眼神平静却锐利,仿佛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安迷修”雷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很怕别人问起你的过去”
不是疑问,是肯定
安迷修心脏猛地一缩,脸色微微发白,强装镇定地摇头
“班长说笑了,在下只是只是不习惯而已”
雷狮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微微挑眉,语气轻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习惯就不说”
“在这个班,我是班长,你是我同桌”
“有我在,没人敢逼你说不想说的话”
安迷修猛地怔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阳光落在雷狮桀骜的侧脸,竟显得格外温柔
那句平淡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砸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他
从来没有人,看穿了他的不安,却还愿意给他留足尊严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无比认真
“谢谢你雷狮”
雷狮嘴角微扬,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谢什么,我只是不想我的同桌,整天在我面前装得那么累”
“还有,理科不会,直接问我”
“别自己硬扛”
安迷修捂着微微发烫的额头,抬头看着雷狮张扬的笑容,心底那座封闭已久的高墙,忽然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和这位恶党班长做同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可安迷修没看到的是雷狮眼中闪过的得逞,和恶劣与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