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day24

日常篇·第二十四天

凌晨三点十七分，黑玄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是晨亦平稳的呼吸声。她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脸埋在他肩窝里，墨兰黑紫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黑玄没有动。他怕吵醒她。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有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晨亦的头发上，折射出很淡的紫色光晕。

他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点疏离的冷淡，而是……很安静的。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猫。

黑玄伸出手，轻轻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晨亦动了动，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黑玄嘴角弯了一下。

他就这么躺着，听着她的呼吸，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睡意。

然后他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很多年前，在废墟里，一个紫瞳少女蹲在垃圾堆旁边，朝他伸出手。手里是半块巧克力。包装纸皱巴巴的，巧克力有点化了，沾在她手指上。

她当时的表情，黑玄记得很清楚。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只是很平常的、像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吃吗？我不太喜欢甜的。”

那是她说的第一句话。黑玄没有回答。但他接过了那半块巧克力。

后来他才知道，她不是不喜欢甜的。她只是觉得他比自己更需要那块巧克力。

再后来，他建了梦魇基地。从几十个人，到几百个人，到几千个人，到现在的一万两千多人。他把自己埋在文件和事务里，很少去想那半块巧克力的事。

直到她出现在基地门口。十五岁的外表，紫瞳，墨兰黑紫色的头发，自称晨亦，说要加入梦魇基地。

黑玄站在办公室里，隔着窗户看着她，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让周安带她去办手续，给她安排了住处，离自己很近的住处。

然后就是四年。

四年里，他看着她跳级，看着她在基地里建立起自己的位置，看着她被所有人称为“副首领”。她记不住人，记不住路，记不住昨天吃过什么，但记得每一份文件的细节，记得每一次任务的要点，记得基地里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的名字——虽然有时候会叫错。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那块巧克力的事。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好。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就像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找他一样。

黑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想起二十多天前，她恢复记忆的那天晚上。她站在天台上，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黑玄。”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我都想起来了。”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一句。

她走过来，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

“谢谢你。那半块巧克力，很好吃。”

黑玄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没有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但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抱得很紧。

那是二十三天前的事。

现在，凌晨三点二十分，晨亦在他怀里睡得很沉。黑玄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

他只是在想，如果那天没有接过那半块巧克力，现在会在哪里。

大概已经死了。

死在废墟里，死在追杀里，死在某次任务里。轮回之印会让他活过来，但活过来的那个人，不会是现在的黑玄。

他低头，在晨亦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晨亦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晨亦眨了眨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起嘴角。

晨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黑玄沉默了一下。

晨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晨亦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黑玄笑了。

这次，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那线月光慢慢移动，从晨亦的头发上滑到枕头上，然后消失在窗帘的阴影里。

基地深处的某个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远处的信号还在旋转，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在这间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很安静。很安稳。

早晨六点，天亮了。

晨亦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玄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晨亦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黑玄没回答，把手机递给她看。

晨亦看了一眼屏幕，挑眉。

晨亦沉默了一下。

晨亦想了想，把手机还给他。

黑玄点头。

晨亦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很亮。

黑玄看着她站在阳光里的背影，没有说话。

晨亦回头，发现他在看自己，弯起嘴角。

晨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黑玄也笑了，掀开被子下床。

晨亦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七点，食堂。

黑渊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三笼包子、两碗粥、一碟咸菜。

塔络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吃。

塔络沉默了一秒。

塔络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门口。

晨亦和黑玄走进来。晨亦走前面，黑玄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没有牵手，没有挽臂，但就是有一种让人插不进去的气场。

黑渊也注意到了，嘴里塞着包子含糊地说。

塔络看了他一眼。

塔络沉默了一下。

黑渊嘿嘿笑，继续吃。

周安带着小月走过来坐下。小月今天没有穿雨衣，扎了两个小辫子，看起来特别精神。

黑渊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小月开心地笑了。

周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安摸了摸她的头，笑了。

晨亦和黑玄在另一张桌子坐下。晨亦端了一碗粥，黑玄拿了一个馒头。

黑玄看着她。

晨亦弯起嘴角，低头喝粥。

黑玄也低头吃馒头。

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气氛很安静，很舒服。

黑渊在旁边看着，小声跟塔络说。

塔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黑玄和晨亦的方向。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岚琦的消息。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喝水。

八点，情报组。

罗森尔坐在设备前，盯着屏幕。杰里尔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的螺旋信号还在旋转。但和昨天不同，它的速度变快了一点。

很细微的变化。但罗森尔注意到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

【速度加快了。】

杰里尔看着屏幕，眉头微皱。

【快了多少？】

罗森尔想了想。

【大约百分之三。从今天凌晨开始的。】

杰里尔沉默了很久。

【能算出倒计时还剩多久吗？】

罗森尔摇头。

【需要更多数据。但如果按照这个加速度……】

他没有写完。他停在那里，笔尖压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杰里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不急。继续观察。】

罗森尔点头，但没有移开目光。

门口传来脚步声。周安带着小月走进来。

杰里尔点头。罗森尔也点了点头。

小月走到屏幕前，歪着头看那个螺旋。

罗森尔转头看她。

罗森尔在笔记本上写。

【你能听到它吗？】

小月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

罗森尔的手微微收紧。

杰里尔走过来，蹲下身，平视小月。他在本子上写。

【它还说了什么？】

小月想了想。

罗森尔和杰里尔对视了一眼。

杰里尔写。

【回答什么？】

小月歪着头，认真地听。

情报组里安静了几秒。

周安抱着小月，有点担心。

小月摇头。

杰里尔站起来，在笔记本上写。

【今天就到这里。小月，谢谢你。】

小月笑了。

周安带着小月出去玩了。杰里尔和罗森尔站在设备前，看着屏幕上缓慢加速的螺旋。

杰里尔写。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罗森尔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不会是什么好事。】

杰里尔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抿紧。

窗外，阳光很好。但情报组里的空气，比昨天更沉了一些。

十点，黑玄的办公室。

晨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黑玄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放下，接过茶杯。

晨亦绕到他身后，趴在他椅背上。

黑玄喝了口茶。

黑玄放下茶杯。

晨亦沉默了一下。

黑玄转头看她。

晨亦想了想。

黑玄看着她。

晨亦弯起嘴角。

黑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茶杯递给她。

晨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她趴在椅背上，安静地喝茶。黑玄继续看文件。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喝茶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普通的一个上午。

但黑玄觉得很安心。

晨亦在他身边，基地在正常运转，阳光很好，茶很香。

这就够了。

中午十二点，食堂。

午饭时间，食堂里很热闹。

时影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面。他今天看起来很困，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老张头坐在对面，正在数落他。

时影笑了。

时影点头。

老张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面。

时影低头吃面，嘴角带着笑。

黑渊那桌，大家正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塔络看着他。

周安在旁边笑。

小月抱着玩偶，认真地点头。

黑渊得意地笑了。

塔络摇头，但嘴角带着笑。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岚琦的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黑渊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盘排骨往塔络那边推了推。

塔络看了他一眼，夹了一块排骨。

塔络沉默了一下，继续吃排骨。

下午两点，天台。

晨亦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废墟。源核飘在她身边。

晨亦点头。

晨亦想了想。

晨亦弯起嘴角。

源核沉默了。

晨亦看着远处的天空。

晨亦打断它。

源核沉默了。

晨亦笑了笑。

晨亦点头。

源核没有回答。

它飘在晨亦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天空。

风很轻。阳光很好。

晨亦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黑玄走上来，站在她身边。

晨亦偏头看他。

晨亦弯起嘴角。

晨亦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废墟。

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晨亦转头看他。

黑玄没有看她，看着远处的天空。

晨亦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黑玄转头看她。

晨亦愣了一下。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黑玄弯起嘴角。

晨亦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靠在一起。

风吹过来，吹动晨亦的头发，拂过黑玄的脸。

远处的废墟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远处的螺旋还在旋转。

但此刻，没有人去想它。

下午四点，基地操场。

黑渊和塔络在操场上训练。黑渊负责进攻，塔络负责防守。

黑渊一拳打过来，塔络侧身闪开，反手一个肘击。黑渊格挡住，退了两步。

塔络没说话，继续进攻。

黑渊一边防守一边说。

塔络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加快了攻击速度。

黑渊被打得节节后退，嘴里喊着。

塔络停下来，喘了口气。

两个人坐在操场边上，喝水。

黑渊偷偷看了塔络一眼。

塔络沉默了一下。

塔络看着手里的水杯。

黑渊叹了口气。

塔络没说话。

黑渊也不说了，仰头喝水。

操场上，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傍晚五点，情报组。

罗森尔还在盯着屏幕。杰里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怎么看。

屏幕上的螺旋速度又加快了一点。

罗森尔在笔记本上写。

【加速度在增加。速度比早上快了百分之七。】

杰里尔看着屏幕。

【能算出具体时间吗？】

罗森尔摇头。

【数据不够。但如果加速度不变的话……大约十天左右。】

杰里尔沉默了很久。

【十天。】

罗森尔点头。

杰里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夕阳正在落下，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杰里尔在笔记本上写。

【告诉首领吗？】

罗森尔想了想。

【他知道。副首领也知道。】

杰里尔点头。

【那就不急。等有确切时间再说。】

罗森尔也点头。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夕阳。

情报组里很安静。只有设备的嗡鸣声。

晚上七点，食堂。

晚饭时间，食堂里飘着番茄鸡蛋汤的香味。

时影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汤。他今天看起来精神好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

老张头坐在对面，正在跟他讲基地的规矩。

时影点头。

老张头满意地点头。

时影笑了，低头喝汤。

黑渊那桌，大家正在聊天。

塔络看了他一眼。

塔络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周安在旁边笑。

塔络摇头。

周安安慰他。

塔络点头。

小月抱着玩偶，认真地看着塔络。

塔络看着小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月笑了。

塔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黑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