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黑渊心想，自己好歹是魔界太子——虽然被废了——怎么能被一个尚未完全觉醒的圣主就这么下了面子？

于是——

黑渊弟！！！！！！

黑玄（正在埋头翻报表，头也不抬地暴怒）干啥啊！！我在这工作呢没看到吗？！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晨亦（被这两兄弟一嗓门震得耳膜发疼，缓缓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闭嘴。谁再说话，送谁去边界看守。

寂静。

无尽的寂静。

整个办公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众人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负数。

塔络（推门而入，语气轻快）今天的巡查名单～（抬眼对上晨亦的目光，笑容僵在脸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脚步开始往后挪）

晨亦……

塔络（飞速把名单往最近的桌上一放，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

黑玄（目送塔络消失，迅速掏出手机打字）【你不救我们吗？】

塔络（秒回）【不敢。】

黑渊（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有个点子……

黑玄（斜眼）说。

黑渊（神秘兮兮地比划）我们先这样……再这样……

两个小时后。

办公室气氛依旧微妙，晨亦正埋头处理文件。

塔络（再次推开门，探头进来，努力维持营业式微笑）头儿～今天的报表来咯～（小心翼翼放到黑玄桌上）

黑玄（眼角余光瞥见晨亦正从走廊经过，立刻拍案而起，抓起报表抖了抖）你这报表做得一塌糊涂！什么东西！重做！

晨亦（脚步一顿，转身走过来，随手拿起报表翻了翻，语气平淡）做得挺不错，再接再厉。（放下报表，转身离开）

黑玄（愣了一秒，不甘心地追了两步）不是！您看这……和这……逻辑都不通……（晨亦已经走远）

黑渊（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悄无声息地溜进副首领办公室，目光扫过桌面，手指轻巧地“路过”键盘，屏幕上几个文件图标闪了闪消失。他扫视一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装作不小心脱手，“恰好”掉进墙边那排茂密的花盆里，还顺手拨了拨土盖住）

黑玄（回到座位，假装翻看报表，实则用眼角余光盯着走廊方向）怎么样？

黑渊（若无其事地晃回来，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搞定。等着看好戏吧。

黑玄（压低声音）你确定不会被发现？

黑渊（嗤笑）我可是魔界太子——虽然被废了——但偷鸡摸狗这种事，从小干到大，熟练得很。

黑玄（默默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骄傲？

黑渊（理直气壮）这叫生存技能！

十分钟后。

办公室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晨亦（从走廊尽头走回，推门进入副首领办公室，在桌前站定，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眉头微微一挑）

黑玄（隔着玻璃墙偷瞄，心跳加速）她发现了！

黑渊（凑过来，压低声音）淡定，淡定，只是看一眼而已，又不一定——

晨亦（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停顿。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黑玄（浑身一抖）……她笑了。

黑渊（喉咙发紧）我看到了。

黑玄（声音发颤）她平时不笑的。

黑渊（咽了咽口水）……我知道。

黑玄（一把抓住黑渊的胳膊）她笑的时候就有人要倒大霉！

黑渊（试图挣脱）你别乌鸦嘴！说不定她只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晨亦（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办公室，目光在开放办公区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黑玄和黑渊身上。她迈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黑玄（僵硬地坐直，假装专注地看报表，手却在发抖）

黑渊（低头盯着桌面，仿佛上面刻着魔界复兴的大计）

晨亦（在两人桌边站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黑渊。

黑渊（猛地抬头，努力挤出无辜的表情）啊？晨副首领有何指示？

晨亦（垂眸看着他，唇角还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你刚才去我办公室了？

黑渊（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去您办公室干嘛？我又没什么事要找您——

晨亦（打断）哦？（语气轻飘飘的）那我桌上的文件，怎么少了几个？

黑渊（眨眨眼）文件少了？会不会是您记错了？或者——（忽然指向黑玄）是他！他刚才路过您办公室门口来着！

黑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关我什么事！我一直坐在这里没动过！

晨亦（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笑意加深）所以，是小玄偷的？

黑玄（急得差点跳起来）不是！我没偷！他胡说八道！

黑渊（一脸沉痛）弟，你就承认吧，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黑玄（咬牙切齿）黑渊你给我等着——

晨亦（忽然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她慢条斯理地从身后拿出一个U盘，在指尖转了转）那这个，是谁的？

黑渊（看清那个U盘，脸色瞬间僵住）……啊？

晨亦（语气依旧平淡）刚才在花盆里找到的。就放在那排绿萝下面，埋了一半，还挺隐蔽。（歪了歪头）谁这么不小心，把U盘掉花盆里了？

黑玄（立刻指向黑渊）是他的！

黑渊（狠狠瞪他）你！

黑玄（理直气壮）是你先卖我的！

晨亦（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黑渊面前）打开看看？

黑渊（干笑）这个……不是我的U盘，肯定是别人掉的……

晨亦（挑眉）是吗？那上面的魔界图腾刻纹，是我看错了？

黑渊（低头一看，心里暗骂自己手贱——当初为了彰显身份，特意在U盘上刻了魔界王族的标记）

晨亦（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承认，然后去边界看守一个月。

黑渊（脸色发白）那……第二呢？

晨亦（微笑）第二，我现在去调监控，看看是谁溜进我办公室，动了我的电脑，还故意把U盘丢进花盆里。如果查出来——（顿了顿）那就不是一个月的事了。

黑渊（沉默三秒，缓缓举起手）……我选一。

黑玄（幸灾乐祸）活该。

晨亦（看向黑玄）你也有份吧？

黑玄（笑容凝固）……啊？

晨亦（慢悠悠地说）刚才那出“报表做得一塌糊涂”的戏，演得不错。要不是我知道塔络做事向来仔细，差点就信了。

黑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晨亦（点点头）行，兄弟情深，一起去吧。边界看守，一个月。

黑玄（哀嚎）晨副首领！我是被冤枉的！是他出的主意！

黑渊（理直气壮）你也没拒绝！

晨亦（转身往办公室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明天出发，今晚把交接工作做完。对了——（忽然停下，侧头看向角落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塔络）塔络。

塔络（浑身一僵）……到！

晨亦（似笑非笑）通风报信的事，下不为例。

塔络（拼命点头）是是是！绝对没有下次！

晨亦（满意地点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整个办公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黑玄（缓缓转头，看向黑渊，眼神幽怨）……这就是你的“好点子”？

黑渊（干咳一声）……至少我们兄弟同生共死。

黑玄（咬牙切齿）我谢谢你啊。

塔络（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我会给你们烧纸的。

黑玄（瞪他）闭嘴！

塔络（缩了缩脖子，又补充道）对了，边界那边挺冷的，你们多带点衣服。还有，那边信号不好，打不了游戏。还有——

黑渊（打断）你能不能盼我们点好？

塔络（无辜地眨眼）我只是说实话。

办公室里，晨亦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实了几分。

晨亦（自言自语）两个笨蛋。

她抬手打开电脑，屏幕上，刚才“被删除”的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处。她早就备份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边界的风大概会很冷。

但有些人，确实该去吹吹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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