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手机的另一端,盼盼的战场在数据和电波里。
她租了一个短期的小工作室,电脑屏幕常亮。
屏幕上,分门别类,建立着一个个文件夹:
【许建国赌债证据】——聊天记录截图、借条照片、不同债主的联系方式、借款时间与金额统计表。
【非法借贷链条】——龙哥及其关联账户的蛛丝马迹、高利息计算明细、威胁短信汇总。
【卖女交易记录】——许建国与王媒婆的聊天记录(其中一部分,是盼盼用小号伪装成婚介同行,以“交流行情”为名,从王媒婆那里套出来的关键对话)、彩礼转账的银行流水追踪。
【赵德彪黑料】——姐姐传来的前妻医疗记录、金器发票、取现凭证,以及那份待确认的“砂石合同”。
每一个文件,都是一颗子弹。
盼盼将它们分类、排序、编号。
确保到时候,能像机关枪一样,火力全开,精准打击。
然后,她打开了本地一个颇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公众号,“小城之光”。
后台留言,匿名。
【爆料:一场明码标价的卖女婚礼,一个赌鬼父亲的罪恶交易,一个家暴富豪的伪装。明天中午,君悦大酒店,现场直播揭晓。证据确凿。关乎女性命运与公序良俗。敢来吗?】
附上几张打了厚码、但关键信息若隐若现的截图,许建国与王媒婆关于“彩礼三十万”的对话(隐去具体人名),医疗记录上“多处挫伤”“肋骨骨折”的诊断(隐去姓名),以及高利贷借条上恐怖的年利率(隐去债主名)。
她不敢发太多。怕打草惊蛇。
但足够勾起一个正义感尚存的媒体人的好奇与愤怒。
信息发出,却石沉大海。
盼盼不着急。她继续做下一件事。
她换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拨通了龙哥手下一个小头目的电话,这个号码,是从许建国手机通讯录里挖出来的。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个粗嘎的声音:“谁?”
盼盼捏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成熟、更焦虑一些,模仿着许建国那种市井又无赖的语气:
“是……龙哥那边的兄弟吗?我……我是许建国家的,他女儿。”
对方沉默了一下,大概在判断。
“什么事?”语气不善。
“我爸……我爸他不好意思跟你们说。”盼盼语速加快,显得很急,“他让我悄悄告诉龙哥,明天!明天中午,君悦大酒店,他办酒席,我姐结婚!赵家的尾款,到时候会当场给一部分!”
“我爸说……说婚礼一结束,人散了,他立刻就能拿到钱!马上还!连本带利!”
她故意说得颠三倒四,像一个被父亲推出来传话、既害怕又不谙世事的女儿。
“真的?”对方将信将疑,“许建国那老小子,滑头得很。”
“真的!千真万确!”盼盼佯装哭腔,“酒店房间都订好了,好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去!我爸不敢赖的!龙哥……龙哥你们明天能不能……‘顺便’过来一下?给我爸紧紧弦?求你们了,不然我爸又拿钱去赌,我们家就真完了……”
她提供了精确的时间地点,强调了“当场给钱”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最后还“哀求”对方来施加压力。
一切,都合情合理。
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儿,病急乱投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粗嘎的声音说完,挂了电话。
盼盼放下手机,手心也是汗。
她不确定龙哥会不会来。
但饵已经撒下去了。
金钱的诱惑,加上大庭广众下更容易逼债的时机,还有许建国一贯的不可信……
概率很大。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给姐姐发消息:
【博主已联络,等待回复。龙哥那边饵已下。等待鱼儿咬钩。姐,你那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