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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叶谷(下)

槿风安洋阮

穆槿没再说话。

她站在那儿,看着司辰。

司辰也看着她。

然后司辰转身,往外走。

“我去看病了。你们吃饭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冒牌魔君——你们打算怎么对付?”

没人说话。

他嘿嘿一笑。

“打不过的话,记得叫我。虽然我打架不行,但我能给你们加油。”

然后他跑了。

---

屋子里又安静了。

阮阮忽然站起来。

“我去帮忙!”

她追着司辰跑出去了。

陆洋也站起来。

“我也去!”

他抱着绵绵,也跑了。

齐安拿着那叠病例,看了看穆槿。

“我去看着他们。”

他也走了。

---

只剩下我和穆槿。

她站在那儿,看着门口。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他刚才说‘能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好像……好像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还是没回头。

我看着她。

心里有个地方,揪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揪了一下。

---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一滴血换一根白发。**

**他知道救的人越多,头发越白。**

**他知道——**

**但他没说。**

我站起来。

走到穆槿旁边。

她转头看我。

我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和她一起看着门口。

---

#七·救人

那天下午,我也去了。

帮忙医人。

---

我走进一间屋子,里头躺着一个小孩。

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脸色发青。

他娘坐在床边,眼睛哭得肿肿的,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你……你是?”

我没说话。

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孩。

魔气在他身体里,不深,但拖久了也会出事。

我抬起手。

手中凝聚出一团亮紫色的光。

很凉。

很亮。

他娘看着我手里的光,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这是什么?”

我说:“救他的东西。”

然后把手按在小孩胸口。

---

那些黑紫色的魔气,像见了猫的老鼠,拼命往外逃。

我追着它们,一点一点往外逼。

小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脸色慢慢好转。

他娘跪在旁边,捂着脸,不敢出声,怕打扰我。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把手收回来。

“好了。”

他娘扑过来,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们。

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

走出门的时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亮紫色的光还残留一点,在指尖晃。

灵力?

魔气?

其实没什么区别。

---

**灵气和魔气,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就像——就像有人爱吃的魔芋爽。

它的原料魔芋,是有毒的。

但加工之后,就成了你爱吃的东西。

魔气就像那没加工的魔芋。

灵力就像你爱吃的魔芋爽。

同一种东西。

只不过一个杂质多,一个杂质少。

一个对人好,一个对人坏。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

所以只要把魔气提纯,提纯到一定程度——

它就变得跟灵力没什么两样了。

我用这“灵力”救司辰。

也用这“灵力”救那些村民。

一个,两个,三个……

走进一间又一间屋子,把手按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上。

亮紫色的光,把那些黑紫色的魔气一点一点逼出来。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害怕,有疑惑,有感激。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救人。

---

走到第六间屋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个冒牌货。

那个一瘸一拐、连自己魔气里混了东西都感觉不到的家伙。

他想救人吗?

不知道。

但他害了人。

而我在救。

---

**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他也想救人。**

**我也在救人。**

**只不过——**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

“小谖谖!”

我回头。

阮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眼睛亮亮的。

“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穆槿没再说话。

她站在那儿,看着司辰。

司辰也看着她。

然后司辰转身,往外走。

“我去看病了。你们吃饭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冒牌魔君——你们打算怎么对付?”

没人说话。

他嘿嘿一笑。

“打不过的话,记得叫我。虽然我打架不行,但我能给你们加油。”

然后他跑了。

---

屋子里又安静了。

阮阮忽然站起来。

“我去帮忙!”

她追着司辰跑出去了。

陆洋也站起来。

“我也去!”

他抱着绵绵,也跑了。

齐安拿着那叠病例,看了看穆槿。

“我去看着他们。”

他也走了。

---

只剩下我和穆槿。

她站在那儿,看着门口。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他刚才说‘能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好像……好像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还是没回头。

我看着她。

心里有个地方,揪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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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一滴血换一根白发。**

**他知道救的人越多,头发越白。**

**他知道——**

**但他没说。**

我站起来。

走到穆槿旁边。

她转头看我。

我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和她一起看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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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救人

那天下午,我也去了。

帮忙医人。

---

我走进一间屋子,里头躺着一个小孩。

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脸色发青。

他娘坐在床边,眼睛哭得肿肿的,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你……你是?”

我没说话。

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孩。

魔气在他身体里,不深,但拖久了也会出事。

我抬起手。

手中凝聚出一团亮紫色的光。

很凉。

很亮。

他娘看着我手里的光,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这是什么?”

我说:“救他的东西。”

然后把手按在小孩胸口。

---

那些黑紫色的魔气,像见了猫的老鼠,拼命往外逃。

我追着它们,一点一点往外逼。

小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脸色慢慢好转。

他娘跪在旁边,捂着脸,不敢出声,怕打扰我。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把手收回来。

“好了。”

他娘扑过来,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们。

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

走出门的时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亮紫色的光还残留一点,在指尖晃。

灵力?

魔气?

其实没什么区别。

---

**灵气和魔气,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就像——就像有人爱吃的魔芋爽。

它的原料魔芋,是有毒的。

但加工之后,就成了你爱吃的东西。

魔气就像那没加工的魔芋。

灵力就像你爱吃的魔芋爽。

同一种东西。

只不过一个杂质多,一个杂质少。

一个对人好,一个对人坏。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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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把魔气提纯,提纯到一定程度——

它就变得跟灵力没什么两样了。

我用这“灵力”救司辰。

也用这“灵力”救那些村民。

一个,两个,三个……

走进一间又一间屋子,把手按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上。

亮紫色的光,把那些黑紫色的魔气一点一点逼出来。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害怕,有疑惑,有感激。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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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六间屋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个冒牌货。

那个一瘸一拐、连自己魔气里混了东西都感觉不到的家伙。

他想救人吗?

不知道。

但他害了人。

而我在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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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他也想救人。**

**我也在救人。**

**只不过——**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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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谖谖!”

我回头。

阮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眼睛亮亮的。

“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

她跑过来,把水塞到我手里。

“喝口水,你都忙一下午了。”

我低头看着那碗水。

温的。

我喝了一口。

阮阮在旁边看着我,忽然笑了。

“小谖谖,你刚才救人的样子,好好看。”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就那种——特别认真,特别专注,手里亮亮的,像小神仙一样。”

我说:“我不是神仙。”

她眨眨眼:“我知道啊。但你救人时候的样子,就是很好看。”

我没说话。

她又跑了。

“我去给陆小羊送水!你歇会儿!”

---

我看着她的背影。

手里的水还温着。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水。

水面上倒映着我的脸。

暗红色的眼睛。

亮紫色的光早就散了。

就是一个小孩的脸。

一个被叫“小谖谖”的小孩。

---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一间屋子。

下一个人。

手里的光,还是那么凉,那么亮。

---

#八·黄昏

傍晚的时候,我走出最后一间屋子。

天快黑了。

村里飘着炊烟,有人开始做饭。

那些被我救过的人,站在门口,看着我。

有的在笑。

有的在抹眼泪。

有的只是站着,不说话,但眼睛一直跟着我。

我没看他们。

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一棵银杏树下面,停下来。

叶子还是枯的。

但有几棵,已经开始泛黄了。

司辰的血。

---

我忽然想起他。

他也在救人。

用他的方式。

他的血。

他的头发。

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亮紫色的光早就散了。

就是一双普通的手。

一双救人的手。

---

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些开始泛黄的叶子。

想着那个人。

那个叫司辰的傻子。

用血浇树,用头发换命,还笑得没心没肺的。

我忽然想起前一千次轮回。

每一次,他都跟着那四个人。

每一次,他都站在他们那边。

每一次,他都出力最多,伤我最重。

我以前不懂。

为什么那四个傻子愿意带着他?

为什么他们那么信他?

现在我懂了。

---

**他确实像一个小太阳。**

**让人觉得被理解了。**

**让人觉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摇摇头。

**不行。**

**我可是魔君。**

**之前从未有过。**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但念完之后,眼前还是他站在火光里的样子。

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笑着说:“你那光挺好看的。”

---

远处传来阮阮的声音。

“小谖谖!吃饭啦!”

我抬头。

她站在村口,冲我挥手。

旁边站着陆洋,抱着绵绵,也在挥手。

司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冲我笑。

齐安站在他们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叠病例,但嘴角弯了一点。

穆槿也回来了,站在最边上,没说话,但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

风吹过来。

我迈步。

走过去。

走到他们中间。

---

#九·篝火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他们生了堆火,围坐着。

没人急着去睡。

就那么围着,看着火。

---

陆洋忽然开口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只小绵羊吗?”

大家都看他。

他把绵绵举起来,在火光里晃了晃。

“这是我娘给我缝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小时候,天天抱着它睡。后来它破了,我娘就给我缝。破了就缝,破了就缝。”

他顿了顿。

“后来她不在了。”

---

没人说话。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陆洋继续说:“她是被魔气伤的。那时候我们住在镇上,有魔物袭击,她被魔气沾上了。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起不来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时候没有大夫能治这个。我爹到处求人,求了半个月,没求到。”

他把绵绵抱紧了一点。

“她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绵绵陪着你,娘就陪着你’。”

他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脸。

只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

阮阮坐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陆洋没躲。

就那么让她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所以今天看见那些生病的人,我就在想——要是那时候有人能救她,该多好。”

他看着火。

“要是那时候有安安师兄这样的大夫,有司辰这样的神仙,有……”他顿了一下,看向我,“有小风谖这样的……这样的人,她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我没说话。

火光照在他脸上,亮亮的。

他眼睛里的红,也在亮。

---

齐安忽然开口了。

“我学医,就是因为这个。”

大家都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病例,那叠纸被他翻来覆去地看。

“我小时候,村里也遭过魔气。”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爹我娘,都没了。我是被我师父捡回去的。”

他顿了顿。

“我师父说,那天他路过我们村,看见我一个人坐在死人堆里,抱着我娘的胳膊,不撒手。”

阮阮愣住了。

陆洋也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

齐安抬起头,看着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也亮亮的。

“我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了。但师父说,我抱着我娘的胳膊,一直喊‘娘你醒醒,娘你醒醒’。”

他笑了一下。

很轻。

“后来我就想,要是有人能救我娘,我就不用喊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病例。

“所以我学医。能救一个是一个。”

---

没人说话。

火堆里的柴又噼啪响了一声。

阮阮忽然开口了。

“我……我其实还好。”

大家都看她。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火。

“我爹娘都在。我家开个小铺子,卖点杂货,日子过得还行。”

她顿了顿。

“但有一次,魔物来的时候,我差点被伤到。是我娘把我护在身后,用身子挡着。”

她看着火,眼睛亮亮的。

“那时候我就想,我不能让他们担心。我要高高兴兴的,让他们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笑了笑。

“所以我就一直高高兴兴的。”

---

陆洋在旁边说:“你一直都高高兴兴的,挺好的。”

阮阮点点头:“对呀,挺好的。”

她转头看他。

“你以后也高高兴兴的呗。你娘肯定想你高高兴兴的。”

陆洋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

他把绵绵抱得更紧了一点。

但也笑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是笑了。

---

穆槿一直没说话。

就那么坐着,看着火。

大家都没催她。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我师父。”

她顿了顿。

“我师父也是被魔气伤的。”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把我养大,教我本事,让我当大师姐。然后有一天,他去追一个魔物,被魔气伤了。”

她看着火。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以后靠你自己了’。”

她停了一下。

“然后他就没了。”

---

没人说话。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着。

穆槿看着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火光在她眼睛里跳。

一跳一跳的。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声音还是淡淡的。

“所以今天看见那些人,我就在想——要是当年也有人能救我师父,他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她顿了顿。

“他就不用说‘以后靠你自己了’。”

---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风吹过来,火苗晃了晃。

阮阮忽然站起来,走到穆槿旁边,一屁股坐下,靠在她身上。

穆槿没动。

阮阮也没说话。

就那么靠着。

陆洋也站起来,抱着绵绵,坐到穆槿另一边。

齐安也挪了挪,坐近了一点。

我也——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也往前挪了挪。

---

我们围着火堆。

围着穆槿。

她坐在中间,被我们围着。

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是弯了。

---

司辰坐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就那么听着,看着。

后来他忽然开口了。

“你们都好惨啊。”

大家都看他。

他眨眨眼,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

“我都没这么惨。我就是从天上掉下来了,摔了一跤,然后被你们捡到了。”

他想了想。

“哦对,还被魔气钻了一身,差点死了。”

他看向我。

“然后被一个傻子救了。”

我没说话。

他嘿嘿一笑。

“不过现在想想,摔得挺值的。”

他往后一仰,躺在地上,看着天。

“不然怎么会遇见你们呢?”

---

大家愣了一下。

然后阮阮先笑了。

“司辰你说话好怪。”

陆洋也笑了:“怪人一个。”

齐安慢悠悠地说:“怪得挺可爱的。”

穆槿没说话,但嘴角又弯了一点。

我也没说话。

但我看着躺在地上的他。

看着他那几根白的头发,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

心里有个声音说: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前一千次轮回,这四个傻子都愿意带着这个大傻子了。**

**他确实像一个小太阳。**

**让人觉得被理解了。**

**让人觉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摇摇头。

**不行。**

**我可是魔君。**

**之前从未有过。**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

我默念了两遍。

但念完之后,眼前还是他躺在地上笑的样子。

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头发里几根白的,在火光里晃。

他说:“不然怎么会遇见你们呢?”

我忽然想,是啊。

不然怎么会遇见他们呢?

不然怎么会——

我闭上眼睛。

不往下想了。

但嘴角弯了一下。

弯完之后,又在心里骂自己。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骂了两遍。

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

#十·夜深

夜深了。

他们都去睡了。

我坐在火堆边上,看着火。

司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

“还不睡?”

我摇摇头。

他看着火,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下午也救人了。”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看见你了。你从一间屋子出来,进另一间屋子。手里亮亮的。”

我没说话。

他转头看我,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

“你用的是魔气吧?”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说:“提纯过的魔气,跟灵力一样好用。对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他笑了。

“聪明。”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了,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你那光挺好看的。比我的亮。”

然后他跑了。

---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动了。

然后另一个声音冒出来。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你是魔君。**

**他是神仙。**

**你怎么能——**

我没往下想。

因为想不下去。

---

风吹过来。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

我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睡觉的地方,躺下。

闭上眼睛。

耳边是阮阮轻轻的呼吸声。

还有陆洋偶尔的小呼噜。

还有齐安翻身的声音。

还有穆槿——她总是没声音。

还有司辰——他今晚没打呼噜。

可能也没睡着。

---

我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

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点一点的。

我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那光挺好看的。”

他看见了。

看见我用魔气救人。

看见我和他一样。

看见——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说:“你那光挺好看的。”

---

我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弯完之后,又在心里骂自己。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骂了两遍。

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

风吹过来。

树叶沙沙响。

我躺在那儿,听着他们的呼吸声。

五个人。

五种呼吸。

都记住了。

---

直到很久很久很久,那个叫司辰的大傻子回到天上以后,我才恍然明白他当时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

——"谪仙者,金血也。其一滴血可救一人,然代价乃发变白一缕。直至发皆白,则化而为其所司之物,以终其命。"

*(银叶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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