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没再说话。
她站在那儿,看着司辰。
司辰也看着她。
然后司辰转身,往外走。
“我去看病了。你们吃饭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冒牌魔君——你们打算怎么对付?”
没人说话。
他嘿嘿一笑。
“打不过的话,记得叫我。虽然我打架不行,但我能给你们加油。”
然后他跑了。
---
屋子里又安静了。
阮阮忽然站起来。
“我去帮忙!”
她追着司辰跑出去了。
陆洋也站起来。
“我也去!”
他抱着绵绵,也跑了。
齐安拿着那叠病例,看了看穆槿。
“我去看着他们。”
他也走了。
---
只剩下我和穆槿。
她站在那儿,看着门口。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他刚才说‘能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好像……好像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还是没回头。
我看着她。
心里有个地方,揪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揪了一下。
---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一滴血换一根白发。**
**他知道救的人越多,头发越白。**
**他知道——**
**但他没说。**
我站起来。
走到穆槿旁边。
她转头看我。
我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和她一起看着门口。
---
#七·救人
那天下午,我也去了。
帮忙医人。
---
我走进一间屋子,里头躺着一个小孩。
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脸色发青。
他娘坐在床边,眼睛哭得肿肿的,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你……你是?”
我没说话。
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孩。
魔气在他身体里,不深,但拖久了也会出事。
我抬起手。
手中凝聚出一团亮紫色的光。
很凉。
很亮。
他娘看着我手里的光,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这是什么?”
我说:“救他的东西。”
然后把手按在小孩胸口。
---
那些黑紫色的魔气,像见了猫的老鼠,拼命往外逃。
我追着它们,一点一点往外逼。
小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脸色慢慢好转。
他娘跪在旁边,捂着脸,不敢出声,怕打扰我。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把手收回来。
“好了。”
他娘扑过来,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们。
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
走出门的时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亮紫色的光还残留一点,在指尖晃。
灵力?
魔气?
其实没什么区别。
---
**灵气和魔气,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就像——就像有人爱吃的魔芋爽。
它的原料魔芋,是有毒的。
但加工之后,就成了你爱吃的东西。
魔气就像那没加工的魔芋。
灵力就像你爱吃的魔芋爽。
同一种东西。
只不过一个杂质多,一个杂质少。
一个对人好,一个对人坏。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
所以只要把魔气提纯,提纯到一定程度——
它就变得跟灵力没什么两样了。
我用这“灵力”救司辰。
也用这“灵力”救那些村民。
一个,两个,三个……
走进一间又一间屋子,把手按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上。
亮紫色的光,把那些黑紫色的魔气一点一点逼出来。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害怕,有疑惑,有感激。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救人。
---
走到第六间屋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个冒牌货。
那个一瘸一拐、连自己魔气里混了东西都感觉不到的家伙。
他想救人吗?
不知道。
但他害了人。
而我在救。
---
**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他也想救人。**
**我也在救人。**
**只不过——**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
“小谖谖!”
我回头。
阮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眼睛亮亮的。
“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穆槿没再说话。
她站在那儿,看着司辰。
司辰也看着她。
然后司辰转身,往外走。
“我去看病了。你们吃饭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冒牌魔君——你们打算怎么对付?”
没人说话。
他嘿嘿一笑。
“打不过的话,记得叫我。虽然我打架不行,但我能给你们加油。”
然后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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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又安静了。
阮阮忽然站起来。
“我去帮忙!”
她追着司辰跑出去了。
陆洋也站起来。
“我也去!”
他抱着绵绵,也跑了。
齐安拿着那叠病例,看了看穆槿。
“我去看着他们。”
他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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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我和穆槿。
她站在那儿,看着门口。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他刚才说‘能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好像……好像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还是没回头。
我看着她。
心里有个地方,揪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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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一滴血换一根白发。**
**他知道救的人越多,头发越白。**
**他知道——**
**但他没说。**
我站起来。
走到穆槿旁边。
她转头看我。
我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和她一起看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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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救人
那天下午,我也去了。
帮忙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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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一间屋子,里头躺着一个小孩。
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脸色发青。
他娘坐在床边,眼睛哭得肿肿的,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你……你是?”
我没说话。
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孩。
魔气在他身体里,不深,但拖久了也会出事。
我抬起手。
手中凝聚出一团亮紫色的光。
很凉。
很亮。
他娘看着我手里的光,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这是什么?”
我说:“救他的东西。”
然后把手按在小孩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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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紫色的魔气,像见了猫的老鼠,拼命往外逃。
我追着它们,一点一点往外逼。
小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脸色慢慢好转。
他娘跪在旁边,捂着脸,不敢出声,怕打扰我。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把手收回来。
“好了。”
他娘扑过来,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们。
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
走出门的时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亮紫色的光还残留一点,在指尖晃。
灵力?
魔气?
其实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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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和魔气,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就像——就像有人爱吃的魔芋爽。
它的原料魔芋,是有毒的。
但加工之后,就成了你爱吃的东西。
魔气就像那没加工的魔芋。
灵力就像你爱吃的魔芋爽。
同一种东西。
只不过一个杂质多,一个杂质少。
一个对人好,一个对人坏。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
所以只要把魔气提纯,提纯到一定程度——
它就变得跟灵力没什么两样了。
我用这“灵力”救司辰。
也用这“灵力”救那些村民。
一个,两个,三个……
走进一间又一间屋子,把手按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上。
亮紫色的光,把那些黑紫色的魔气一点一点逼出来。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害怕,有疑惑,有感激。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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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六间屋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个冒牌货。
那个一瘸一拐、连自己魔气里混了东西都感觉不到的家伙。
他想救人吗?
不知道。
但他害了人。
而我在救。
---
**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他也想救人。**
**我也在救人。**
**只不过——**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
“小谖谖!”
我回头。
阮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眼睛亮亮的。
“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
她跑过来,把水塞到我手里。
“喝口水,你都忙一下午了。”
我低头看着那碗水。
温的。
我喝了一口。
阮阮在旁边看着我,忽然笑了。
“小谖谖,你刚才救人的样子,好好看。”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就那种——特别认真,特别专注,手里亮亮的,像小神仙一样。”
我说:“我不是神仙。”
她眨眨眼:“我知道啊。但你救人时候的样子,就是很好看。”
我没说话。
她又跑了。
“我去给陆小羊送水!你歇会儿!”
---
我看着她的背影。
手里的水还温着。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水。
水面上倒映着我的脸。
暗红色的眼睛。
亮紫色的光早就散了。
就是一个小孩的脸。
一个被叫“小谖谖”的小孩。
---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一间屋子。
下一个人。
手里的光,还是那么凉,那么亮。
---
#八·黄昏
傍晚的时候,我走出最后一间屋子。
天快黑了。
村里飘着炊烟,有人开始做饭。
那些被我救过的人,站在门口,看着我。
有的在笑。
有的在抹眼泪。
有的只是站着,不说话,但眼睛一直跟着我。
我没看他们。
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一棵银杏树下面,停下来。
叶子还是枯的。
但有几棵,已经开始泛黄了。
司辰的血。
---
我忽然想起他。
他也在救人。
用他的方式。
他的血。
他的头发。
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亮紫色的光早就散了。
就是一双普通的手。
一双救人的手。
---
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些开始泛黄的叶子。
想着那个人。
那个叫司辰的傻子。
用血浇树,用头发换命,还笑得没心没肺的。
我忽然想起前一千次轮回。
每一次,他都跟着那四个人。
每一次,他都站在他们那边。
每一次,他都出力最多,伤我最重。
我以前不懂。
为什么那四个傻子愿意带着他?
为什么他们那么信他?
现在我懂了。
---
**他确实像一个小太阳。**
**让人觉得被理解了。**
**让人觉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摇摇头。
**不行。**
**我可是魔君。**
**之前从未有过。**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但念完之后,眼前还是他站在火光里的样子。
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笑着说:“你那光挺好看的。”
---
远处传来阮阮的声音。
“小谖谖!吃饭啦!”
我抬头。
她站在村口,冲我挥手。
旁边站着陆洋,抱着绵绵,也在挥手。
司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冲我笑。
齐安站在他们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叠病例,但嘴角弯了一点。
穆槿也回来了,站在最边上,没说话,但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
风吹过来。
我迈步。
走过去。
走到他们中间。
---
#九·篝火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他们生了堆火,围坐着。
没人急着去睡。
就那么围着,看着火。
---
陆洋忽然开口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只小绵羊吗?”
大家都看他。
他把绵绵举起来,在火光里晃了晃。
“这是我娘给我缝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小时候,天天抱着它睡。后来它破了,我娘就给我缝。破了就缝,破了就缝。”
他顿了顿。
“后来她不在了。”
---
没人说话。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陆洋继续说:“她是被魔气伤的。那时候我们住在镇上,有魔物袭击,她被魔气沾上了。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起不来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时候没有大夫能治这个。我爹到处求人,求了半个月,没求到。”
他把绵绵抱紧了一点。
“她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绵绵陪着你,娘就陪着你’。”
他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脸。
只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
阮阮坐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陆洋没躲。
就那么让她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所以今天看见那些生病的人,我就在想——要是那时候有人能救她,该多好。”
他看着火。
“要是那时候有安安师兄这样的大夫,有司辰这样的神仙,有……”他顿了一下,看向我,“有小风谖这样的……这样的人,她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我没说话。
火光照在他脸上,亮亮的。
他眼睛里的红,也在亮。
---
齐安忽然开口了。
“我学医,就是因为这个。”
大家都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病例,那叠纸被他翻来覆去地看。
“我小时候,村里也遭过魔气。”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爹我娘,都没了。我是被我师父捡回去的。”
他顿了顿。
“我师父说,那天他路过我们村,看见我一个人坐在死人堆里,抱着我娘的胳膊,不撒手。”
阮阮愣住了。
陆洋也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
齐安抬起头,看着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也亮亮的。
“我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了。但师父说,我抱着我娘的胳膊,一直喊‘娘你醒醒,娘你醒醒’。”
他笑了一下。
很轻。
“后来我就想,要是有人能救我娘,我就不用喊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病例。
“所以我学医。能救一个是一个。”
---
没人说话。
火堆里的柴又噼啪响了一声。
阮阮忽然开口了。
“我……我其实还好。”
大家都看她。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火。
“我爹娘都在。我家开个小铺子,卖点杂货,日子过得还行。”
她顿了顿。
“但有一次,魔物来的时候,我差点被伤到。是我娘把我护在身后,用身子挡着。”
她看着火,眼睛亮亮的。
“那时候我就想,我不能让他们担心。我要高高兴兴的,让他们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笑了笑。
“所以我就一直高高兴兴的。”
---
陆洋在旁边说:“你一直都高高兴兴的,挺好的。”
阮阮点点头:“对呀,挺好的。”
她转头看他。
“你以后也高高兴兴的呗。你娘肯定想你高高兴兴的。”
陆洋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
他把绵绵抱得更紧了一点。
但也笑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是笑了。
---
穆槿一直没说话。
就那么坐着,看着火。
大家都没催她。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我师父。”
她顿了顿。
“我师父也是被魔气伤的。”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把我养大,教我本事,让我当大师姐。然后有一天,他去追一个魔物,被魔气伤了。”
她看着火。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以后靠你自己了’。”
她停了一下。
“然后他就没了。”
---
没人说话。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着。
穆槿看着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火光在她眼睛里跳。
一跳一跳的。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声音还是淡淡的。
“所以今天看见那些人,我就在想——要是当年也有人能救我师父,他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她顿了顿。
“他就不用说‘以后靠你自己了’。”
---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风吹过来,火苗晃了晃。
阮阮忽然站起来,走到穆槿旁边,一屁股坐下,靠在她身上。
穆槿没动。
阮阮也没说话。
就那么靠着。
陆洋也站起来,抱着绵绵,坐到穆槿另一边。
齐安也挪了挪,坐近了一点。
我也——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也往前挪了挪。
---
我们围着火堆。
围着穆槿。
她坐在中间,被我们围着。
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是弯了。
---
司辰坐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就那么听着,看着。
后来他忽然开口了。
“你们都好惨啊。”
大家都看他。
他眨眨眼,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
“我都没这么惨。我就是从天上掉下来了,摔了一跤,然后被你们捡到了。”
他想了想。
“哦对,还被魔气钻了一身,差点死了。”
他看向我。
“然后被一个傻子救了。”
我没说话。
他嘿嘿一笑。
“不过现在想想,摔得挺值的。”
他往后一仰,躺在地上,看着天。
“不然怎么会遇见你们呢?”
---
大家愣了一下。
然后阮阮先笑了。
“司辰你说话好怪。”
陆洋也笑了:“怪人一个。”
齐安慢悠悠地说:“怪得挺可爱的。”
穆槿没说话,但嘴角又弯了一点。
我也没说话。
但我看着躺在地上的他。
看着他那几根白的头发,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
心里有个声音说: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前一千次轮回,这四个傻子都愿意带着这个大傻子了。**
**他确实像一个小太阳。**
**让人觉得被理解了。**
**让人觉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摇摇头。
**不行。**
**我可是魔君。**
**之前从未有过。**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
我默念了两遍。
但念完之后,眼前还是他躺在地上笑的样子。
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头发里几根白的,在火光里晃。
他说:“不然怎么会遇见你们呢?”
我忽然想,是啊。
不然怎么会遇见他们呢?
不然怎么会——
我闭上眼睛。
不往下想了。
但嘴角弯了一下。
弯完之后,又在心里骂自己。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骂了两遍。
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
#十·夜深
夜深了。
他们都去睡了。
我坐在火堆边上,看着火。
司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
“还不睡?”
我摇摇头。
他看着火,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下午也救人了。”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看见你了。你从一间屋子出来,进另一间屋子。手里亮亮的。”
我没说话。
他转头看我,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
“你用的是魔气吧?”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说:“提纯过的魔气,跟灵力一样好用。对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他笑了。
“聪明。”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了,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你那光挺好看的。比我的亮。”
然后他跑了。
---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动了。
然后另一个声音冒出来。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你是魔君。**
**他是神仙。**
**你怎么能——**
我没往下想。
因为想不下去。
---
风吹过来。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
我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睡觉的地方,躺下。
闭上眼睛。
耳边是阮阮轻轻的呼吸声。
还有陆洋偶尔的小呼噜。
还有齐安翻身的声音。
还有穆槿——她总是没声音。
还有司辰——他今晚没打呼噜。
可能也没睡着。
---
我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
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点一点的。
我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那光挺好看的。”
他看见了。
看见我用魔气救人。
看见我和他一样。
看见——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说:“你那光挺好看的。”
---
我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弯完之后,又在心里骂自己。
**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骂了两遍。
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
风吹过来。
树叶沙沙响。
我躺在那儿,听着他们的呼吸声。
五个人。
五种呼吸。
都记住了。
---
直到很久很久很久,那个叫司辰的大傻子回到天上以后,我才恍然明白他当时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
——"谪仙者,金血也。其一滴血可救一人,然代价乃发变白一缕。直至发皆白,则化而为其所司之物,以终其命。"
*(银叶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