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马路

邢玉骨没看她，但“嗯”了一声。

“你住哪儿来着？”

“海韵路别墅。”

“我知道海韵路。”降魂说，“哪一栋？”

邢玉骨想了想。

“三十二号。”

降魂点点头，扶着她继续走。

走了几步，邢玉骨忽然停下来。

降魂看她。

“怎么了？”

邢玉骨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

“你刚才——”她开口，又停住。

“刚才什么？”

邢玉骨没说话，就看着她。

降魂被她看得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阿季。”她说，“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邢玉骨还是看着她。

没说话。

但也没移开目光。

降魂的笑容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又笑了，和刚才一样，弯着眼睛。

“行了。”她说，“走吧。”

扶着继续走。

走到巷子口，邢玉骨又停下来。

她看着外面的大路。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把路面照得模模糊糊的。

“这不是海韵路。”她说。

降魂看了一眼。

“对，这不是。”她说，“你走反了。”

邢玉骨看着她。

“你故意的？”她问。

降魂笑了一下。

“我故意的。”她说，“想多走一会儿。”

“怎么？不行？”

邢玉骨把目光移开。

“行。”她说。

降魂笑了一下，扶着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回走对了。

但走得还是很慢。

降魂扶着她，一步一步的。

“阿季。”她忽然开口。

邢玉骨看她。

“你刚才问我，我想不想。”降魂说，声音很轻，“你想知道我想什么？”

邢玉骨没说话。

降魂也不等她说。

“我想的多了。”她说，“想明天，想后天，想以后。想那些没用的。”

她顿了顿。

“但我不会说出来。”

“为什么？”

降魂笑了一下。

“因为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邢玉骨没说话。

继续走。

走到别墅区的时候，降魂停下来。

“到了。”她说。

邢玉骨抬头看。前面就是她住的那栋。

她站直了，推开降魂的手。

“我自己走。”她说。

降魂没放手。

“阿季。”她叫。

降魂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你喝成这样，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邢玉骨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

降魂笑了一下。

“送你到门口。”

邢玉骨没说话。

降魂就当她答应了，扶着往里走。

邢玉骨站在门口，从储物魂导器里找钥匙。

找了一会儿。

没找到。

她看着降魂。

“钥匙呢？”降魂问。

邢玉骨想了想。

“不知道。”

降魂看着她。

“你出门没带钥匙？”

邢玉骨想了想。

“带了。”

“那钥匙呢？”

邢玉骨又想了想。

“不知道。”

降魂叹了口气。

“阿季。”她说，“你是真的喝多了。”

“走吧。”她说。

“去哪儿？”

“我家？”降魂说，“不行。我那儿不方便。”

她想了想。

“酒店。”

邢玉骨看着她。

“不去。”

“不去你睡哪儿？难道像以前执行任务一样压马路吗？”

邢玉骨没说话。